柳姨娘感動的眼中含淚,一個勁兒的點頭說:“知道了!”

她知道,女兒不喜歡她姨娘的身份,昨天晚上被接進宮之前,柳姨娘被就自家侯爺嚴厲的警告了一番,在宮裏可不能說她是姨娘的身份。

會給女兒丟人的!

故而她一直忍著不自稱“奴婢”,也強忍著柔兒喚她“娘”時的尷尬和不自在。

她在心裏告訴自己,隻要柔兒高興,讓她做什麽她都願意!

懷著這樣的心思,母女兩個親熱的說著話,氣氛比從前那麽多年都要融洽,正說著,玳瑁便進來問道:“娘娘,柳夫人,早膳備好了,要現在拿進來嗎?”

柳姨娘連連點頭:“拿進來吧!你們娘娘坐小月子,不能受風,這接下來的一個月,早中晚三餐都在屋裏用了!”

玳瑁應是,神色恭敬的退了出去。

不一會兒就帶著人進來張羅布置早膳,白玉柔披著大氅下了床,腳上穿著厚厚的加了棉花的布鞋,柳姨娘還塞了一個湯婆子在她懷裏,才道:“好了,吃飯吧!”

白玉柔笑得無奈,不過神色間很是愜意就是了。

她剛拿起筷子,外間就傳來一個小宮女的稟報聲:“啟稟娘娘,輔政王妃遞了拜帖進來,說是要來探視娘娘您!”

白玉柔聽得一愣,連手裏的筷子掉了都沒注意,大聲喝問道:“你說誰?誰要來?!”

柳姨娘趕緊按住她,神色緊張的替外頭宮女重複:“是、是輔政王妃……”

白玉柔的臉色瞬間就黑了,怒不可遏的道:“她來做什麽?!”

一扭頭又瞪著玳瑁:“本宮小產的事情,難道你們沒有瞞住嗎?怎麽連她也知道了?”

玳瑁惶恐不安的跪了下來:“奴婢不敢!娘娘,您、您……的消息,太後把咱們宮裏伺候的人、還有陛下宮裏伺候的人,全都換了,不會有人往外傳遞消息的!”

白玉柔聽得頓時懵了。

她宮裏的人,被全換掉了?

那些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收服的可用之人啊!

沈太後她憑什麽……

柳姨娘擔憂的望著她,神色慌張::“柔兒,輔政王妃那裏……可怎麽辦?”

白玉柔隻覺得胸口有一把無名火,蹭蹭的燒著:“還要怎麽辦?不見!讓她給我滾!”

柳姨娘尷尬又無奈的扭頭看向玳瑁。

玳瑁更加為難,若是別人,她自然可以理直氣壯的去說一聲“不見”,可對方是輔政王妃啊!

見她遲遲不動,白玉柔氣得渾身發顫,指著玳瑁聲嘶力竭的罵道:“本宮使喚不動你了是吧?你是不是也有二心?你忘了璿璣什麽下場?!”

玳瑁一個激靈,再不敢遲疑,伏地跪拜:“奴婢這就去!”

然後倉皇的逃了出去。

白玉柔冷哼一聲,沒再說話,可眼裏火星四濺,胸脯更是氣得起起伏伏。

柳姨娘擔心她氣壞了身子,忙安撫她:“別生氣了,不見就不見吧!你是皇妃,是君,她就算是王妃也是臣!一個臣子,還敢對主君放肆不成?”

“你懂什麽?!”白玉柔沒好氣的甩開了她的手,並沒有聽進去她的安撫。

這樣的話,從前旁人在她耳邊念叨過多少次,又有多少次她信以為真?

可最後呢?

真正這麽認為的,隻有她自己!

就連陛下……

白玉柔想到昨天自己莫名其妙挨打的經曆,以及被打了之後,陛下抱著她說的那番話,她心裏又一陣接一陣的發冷。

陛下哪裏是在袒護自己,分明是在警告和教訓自己,不許去招惹白玉嬌!

白、玉、嬌……

這個賤人!

還敢來看自己的笑話……昨天沒能收拾的了你,今天,你卻還要不知死活的自己送上門來。

本宮定要讓你,有去無回!

“來人!”白玉柔大聲喝道,聽到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她也不管是誰,徑直吩咐道,“請輔政王妃入宮一敘!”

她表情陰狠,連柳姨娘都嚇了一跳,期期艾艾的問道:“不是不見她嗎?柔兒,你這是要……”

白玉柔扭頭衝柳姨娘笑了笑,森然的道:“娘,這一次,你無論如何也要幫我!”

柳姨娘怔住:“我、我能……我能做什麽啊?”

白玉柔便衝她勾了勾手指,笑得有些勾人:“娘你過來,我慢慢跟你說。”

……

白玉嬌還不知道這對母女正盤算著要讓她有來無回。

她今天特地起了個大早,可不是衝著姐妹情、真的去探視白玉柔的——先不說對方前幾天才趁著她病倒,就張牙舞爪的來插手她的後院,就說昨天白玉柔幹的那些事情,就足夠她死一百次了!

白玉嬌自認自己不是個壞人,但也絕對不是聖母!

白玉柔這麽坑她,還靠著皇帝這條金大腿成功脫身,雖說她如今糟了報應驟然傳出流產的消息來……

可誰知道是真是假?

她不得親自去看看白玉柔的淒慘模樣,才能平扶自己昨天的憋屈麽?

再說了,就興白玉柔衝自己使壞,自己就不能反過來給她添堵了麽?

美得她啊!

因為今天要進宮,白玉嬌特地盛裝打扮了一番,她難得讓寒露給梳了一個繁複的朝雲近香髻,正中一枚金累絲鑲玉嵌寶鸞鳥紋分心,左右各簪一隻鳳首銜珠白玉簪,額前還綴了一條細細的銀鏈做抹額,唯一亮眼的是抹額上綴著一枚顏色純淨剔透的貓眼石。

明晃晃的掛在那裏,細細的銀鏈仿佛都不堪其重。

白玉嬌又特地挑了她衣櫃裏最華麗的一套衣裳來陪襯這套華麗而閃瞎人眼的頭飾,湘妃色鸞鳥紋緙絲通袖襖並一條粉白二色的織金挑線裙,腳踏一雙大紅色緞麵繡金線牡丹的翹頭履。

鞋底的是加厚的,襯得她本就比統領女子要高出許多的身材更加高挑,也更加纖細。

好在臉頰上的膚色還算白嫩,隻是缺了些許的血色。

白玉嬌對著鏡子狠狠的在臉頰上拍了幾下,看著原本蒼白的臉頰透著明顯的粉嫩了,她才心滿意足的吩咐道:“行了,出門吧!”

一副鬥誌昂揚的態度。

秦媽媽送她出門之後,才沒忍住扭頭和霜降嘀咕:“咱們家王妃今天是怎麽了?”

從前那個軟綿綿的小姑娘,竟然也有這樣霸氣側漏的一麵?

秦媽媽又想起了白玉瑕,那個姑娘也是這樣,平日裏軟趴趴的,誰都很好說話的樣子,可真的動氣怒來,也是雷霆萬鈞的。

這說不是一個人,誰信啊?

她連連搖頭,忽的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想起白玉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