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楚的意識到,眼下並不是她爭權奪利的最佳時機。

她必須要想辦法分化百裏翊和皇帝之間的“感情”,最好能夠讓他們反目成仇,並且除掉百裏翊!

那樣,才是她執掌大權的最佳時機。

到那時候,她就再也不用隻是看看這些奏折來體會站在權利頂峰的滋味了!

沈太後一邊想著,一邊將手裏那封主題為“嶺南匪患亟待剿滅”的奏折丟開,煩躁的叫了人來:“哀家的早膳呢?怎麽還沒準備好?你們都是死的嘛!”

明明先前是她自己說了今天不想用早膳……

可饒是這樣,底下的人還是大氣也不敢喘,更別提說出哪怕一個字來反駁了——又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了!

麵對沈太後的怒火,殿內伺候的人都規規矩矩的跪著,一聲不吭。

更沒有人求饒。

沈太後發了一通火,把剛才心裏那點兒鬱氣散出去了,也就好了。

“行了你們都起來吧!”沈太後沒精打采的揮著手,“預備早膳,哀家要歇一歇!”

“是!”眾人齊聲應是,而後無聲無息的站起來,又各司其職去了。

該打掃的繼續打掃,該值崗的繼續值崗,該傳早膳的,也就悄無聲息的跑了出去,通知甘泉宮的膳房預備早膳。

不一會兒,有內侍腳步輕盈的跑進來,沈太後見狀不由一愣:她宮裏這些人,什麽時候動作這麽快了?

“啟稟太後,輔政王妃在外求見!”內侍如是說道。

沈太後懷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詫異的愣了愣,才追問道:“你說什麽?誰要求見哀家?”

內侍低著頭,忍住哆嗦的衝動:“回太後娘娘,是輔政王妃!”

沈太後愣了一會,突然低下頭審視自己的衣著:因為今天沒有大朝會,而她又打算盡快將那一桌子的奏折翻閱完畢然後送到輔政大臣手中,所以她天不亮就起了床,身上還穿著薑黃色的寢衣,隻披了一件月白色的外袍。

她甚至沒有梳頭,長發披散,隻鬆鬆的攏在背後!

“讓她在外麵候著!”沈太後厲聲喝道,一扭頭急匆匆的奔去了後殿。

……

白玉嬌站在甘泉宮正殿外的廊簷下,等了足足有半個時辰還多,才被沈太後召見。

早知道來這裏要磨蹭這麽多時間,她無論如何也不會拿沈太後當幌子來氣白玉柔的!

得到傳召的口令,白玉嬌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抬頭挺胸的跨入殿門。

“臣媳白玉嬌,給太後娘娘請安,太後千歲金安!”

沈太後立於寶座之上,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銀線繡鳳紋的外袍,裏頭是一件大紅色素麵天香絹的束腰長裙,腰間一抹一掌寬的明黃色腰封,緊緊的包裹著她纖細如少女一般的腰肢。

她妝容精致,青絲微潮卻仍舊梳著一絲不苟的牡丹髻,戴了滿頭的珠翠,明亮奪目。

白玉嬌單膝跪在地上,抬著眼皮不著痕跡的打量沈太後,心裏納悶不已:難道她剛才在外頭等了這半個時辰還多,竟是在等沈太後梳妝打扮?!

欲哭無淚。

她到底是多想不開,才會來拜見沈太後啊?

沈太後可不知道白玉嬌心裏在想些什麽,因為她看著眼前的白玉嬌,同樣震驚不已。

猶記得數月之前,在輔政王府初見白玉嬌時,她還是個肥胖而蠢笨的傻姑,連話也說不利索。

那時候誰能想得到,不過是數月光景,白玉嬌就能蛻變成眼前這個身姿秀麗、容顏昳麗的年輕少婦?

看那一張吹彈可破的白嫩臉蛋,還有雙頰不施脂粉的自然紅暈,沈太後嫉妒的險些發狂!

她冷冷的睥睨著白玉嬌,神色晦暗不明:“起吧!賜坐!”

白玉嬌道了聲謝,便毫不客氣的在左邊一張太師椅上坐了下來。

沈太後提著裙擺,緩慢而優雅的坐在了鳳座上,高傲的問道:“這麽一大早,輔政王妃來拜見哀家,可是有何要事?”

白玉嬌笑得乖巧:“不敢稱要事。臣媳聽聞宮中玉夫人小產,身為妹妹,自然是要進宮探視一番的!”

“畢竟前些日子臣媳不慎病倒,玉夫人也不辭辛勞、前往王府探視臣媳,這份恩情,臣媳銘感五內,卻實在無以為報。這不,臣媳一聽聞玉夫人有恙,便立刻備了薄禮略表心意!”

“太後娘娘母儀天下,又是後宮之主,臣媳自然是應該來給太後您請安問安的。從前臣媳在宮外,見麵不易,隻好在心中感念太後恩德!如今得了機會進宮,若是不來太後您跟前問個安,臣媳這心裏呀,實在過意不去的!”

沈太後哼了哼,心裏極為不屑,她可沒看出來這個白玉嬌有半點不好意思!

自己問一句,她接一長串,說是來給自己請安問安,可從頭到尾也沒見她給自己行過大禮。

敷衍了事。

還好意思說自己過意不去?

少來給自己添堵就好了!

沈太後扭過頭避開白玉嬌的視線撇了撇嘴,然後才不冷不熱的說了一句:“你有心了,哀家很是欣慰。”

然後就冷場了。

白玉嬌一陣無語,心知沈太後不待見自己,她偏偏不提要離開,反而跟沈太後拉起了家常。

“太後!”她麵含淺笑,柔柔的喚了一聲,“臣媳記得,咱們陛下也快十五了吧?”

一聽這話,沈太後額頭青筋猛跳,眼神驀地凶狠起來:“是又如何?你想做什麽?”

白玉嬌掩嘴直笑:“瞧您這麽緊張!那是陛下啊,臣媳能做什麽喲?”

沈太後白了她一眼。

白玉嬌不以為杵,繼續笑眯眯的道:“臣媳是覺得,陛下如今都馬上十五了,也已然親政,不知天後娘娘可有意為陛下張羅大婚之事?”

沈太後眼中的戒備之意更濃了,她冷冷的瞧著白玉嬌:“你問這個做什麽?莫不是……你有什麽好的人選?”

白玉嬌連連擺手,略顯不安的道:“臣媳也就是問問罷了……太後娘娘您太抬舉臣媳了,陛下大婚,選的可是一國之後,臣媳一個閨中婦人,哪裏懂這個!自然是應該由太後您、和朝中大臣,還有我們家王爺共同商議的!”

沈太後黑著臉不說話,再看白玉嬌的眼神就帶著不屑了。

這輔政王,還真是賊心不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