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柳姨娘愣了會兒,才失聲驚叫起來,“來人啊,救命啊!”

白玉嬌剛跨出落英殿的大門,聽著身後這一連串的動靜,直覺不好:“真的出事了?”

寒露仔細聽了一耳朵,頓時手腳發涼:“玉夫人……似乎是中毒了,裏頭亂成一團。”

白玉嬌眉頭忍不住抽搐起來,她扭頭看了一眼落英殿的大門,朱紅色漆的雙扇門大開著,仿佛一張血盆大口,衝著她齜牙咧嘴。

白玉嬌,驀地打了個冷顫:“趕緊走!”

可她話音還未落下,柳姨娘已經神色癲狂的衝了出來,指著他們大聲喊道:“把她們抓起來!她們下毒謀害了玉夫人,快抓住她!”

六英宮裏掃撒的內侍和宮女們聞言一愣,齊齊的看了過來。

白玉嬌凝眉嗬斥道:“柳姨娘,你不是瘋了吧?!我什麽時候下毒了?”

柳姨娘完全聽不進去她說了什麽,隻一個勁兒的指著她,大聲叫喊:“抓住她!抓住她!”

宮人們不再遲疑,圍成一個半圓攔住了白玉嬌的去路,他們也不敢靠的太近,對方畢竟是輔政王妃!

寒露和綠竹一左一右的將白玉嬌夾在中間,眉頭輕皺,低聲道:“主子,咱們現在怎麽辦?硬闖嗎?”

白玉嬌也覺得棘手。

她確認自己沒有給白玉柔下過毒,難道是白玉柔喝的那碗燕窩粥有毒?

可那碗粥她隻是碰了一下,並沒有看到有人下毒……

難道,是她的“超能力”失靈了?

白玉嬌很是糾結,若真是這樣,那幸好她足夠警覺,沒有喝那碗粥,否則現在中毒的人,就該是自己了。

真要是在白玉柔的宮裏中了毒,她可不認為白玉柔會那麽好心,替自己叫太醫……

沒準兒明年的今天,就是她的忌日了!

白玉嬌手心冒汗,緩緩地打量四周,低聲問寒露:“硬闖的話,能闖到哪裏?”

出這六英宮倒是不難,可後麵呢?

六英宮在皇宮的內院,前路還有無數關卡,就算她能闖出六英宮,後麵的路,就能保證一路平坦嗎?

這個時候,白玉嬌簡直恨不得給自己一記耳光!

讓你得瑟!

好好的王府不呆著,好好的大理寺不去上班,非要來看白玉柔的笑話非要給她添堵,如今卻把自己給套進去了吧?

她已經在這宮裏折了一個霜降,絕對不能再讓寒露和綠竹受到連累了!

白玉嬌冷著臉,竭力保持鎮定:“不用闖!清者自清,這宮裏並不是她白玉柔一手遮天的!”

昨天在白家,小皇帝才當眾袒護了白玉柔,她就不信,今天小皇帝還會義無反顧的站在她那邊——如果真是這樣,白玉柔也就不會小產了!

麵對身後的人牆,以及前頭柳姨娘的虎視眈眈,白玉嬌十分鎮定的開口:“柳姨娘,你空口無憑就這般栽贓本妃,也不怕太後和陛下治你的罪嗎?!”

柳姨娘眼裏有瑟縮之意一閃而過,但很快又再次挺直了脊背:“你下毒害人都不怕,我怕什麽?”

然後她氣急敗壞的衝著院子裏的宮人喊道:“你們還愣著做什麽?趕緊把她抓起來呀!”

白玉嬌涼涼的笑了起來:“柳姨娘,你確定白玉柔中毒了?”

對方一愣,隨即大聲道:“那是自然!”

白玉嬌又問:“哦,那你確定,白玉柔真是你親生的女兒?”

柳姨娘分外不解,但對於這個問題,卻是沒有絲毫疑問的,她冷著臉點頭,哼道:“當然是我親生的女兒!不過這同你有什麽幹係?!”

白玉嬌搖頭失笑,指著柳姨娘譏諷道:“哎喲,你不說,還真沒人看得出來呢!柳姨娘,你口口聲聲說玉夫人中毒了,你這個親娘不趕緊叫太醫,卻隻盯著我,是什麽道理?”

“是她白玉柔並沒有中毒?”

“還是毒本是你們自己下的!而你們手裏有解藥,所以根本不用請太醫?”

柳姨娘頓時臉色大變:“我——”

白玉嬌冷笑著打斷她:“行了吧,柳姨娘,你這樣的伎倆並不是第一次在我麵前賣弄了,怎麽,你以為人人都跟你們母女兩個一樣蠢?”

說完,她不屑的轉身,衝著攔在自己背後的人牆嗬斥道:“還敢阻攔本妃去路,你們是活膩歪了?”

一眾宮人臉色訕訕的往後退開。

白玉嬌抬腳便走,寒露和綠竹緊緊的護在她身側,生怕哪個不長眼的突然衝出來傷了她們主子。

……

“陛下駕到!”尖銳而高亢的呼喝聲打破了滿院子的寂靜。

白玉嬌腳步一頓,冷冷的看著六英宮門外走進來的人,一身寶藍色祥雲紋的圓領長袍,麵龐白皙而冷峻。

和幾個月前相比,如今的皇帝各自突然躥高了一大截,身形也健壯了不少,就連原本蒼白如紙的麵龐,都多了幾分血色。

再也不是從前那個被她一撞就倒的小弱雞了。

白玉嬌看著眼前的皇帝陛下慢慢走來,他的步子並不快,但因為腿長,每一步邁的都格外的有氣勢。

他漸漸走到了她跟前,白玉嬌才驚訝的發現,原本比她個頭還小上許多的皇帝陛下,竟然一下子拔高了許多。

站在她麵前的時候,她都要仰著頭才能看清他的臉——原本瘦弱的少年仿佛須臾之間就長大了,長成了一個風度翩翩麵容俊美的成年男子,哪怕他眉宇間還有些稚氣未脫的生澀,可冷著臉的時候 ,已經有了些許百裏翊身上才有的那種氣勢。

“王嫂見了朕,怎麽也不行禮?”皇帝輕飄飄的問,語氣更像是閑話家常,可他的眼神,絕對稱不上友善。

白玉嬌嘴角微抽,忍住了翻白眼的衝動,退後兩步,恭敬的行禮:“白玉嬌拜見陛下!”

“王嫂不必客氣!”皇帝卻突然的上前,兩手抓著她的雙臂,整個人湊得極近,“咱們是一家人,朕不過一句玩笑話而已,王嫂怎麽還當真了呢?”

他說的一本正經,表情更是純良的無懈可擊。

若不是他的手緊緊地攥著自己的臂膀,那力道仿佛要掐進自己的肉裏,白玉嬌就信了他的鬼話了!

能和白玉柔攪在一起,他從本質上,就不是個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