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嬌用力的掙脫開他的鉗製,冷冷的扯了扯嘴角:“陛下抬舉,臣婦愧不敢當!”

她一邊說,一邊不著痕跡的往後退,試圖拉開與皇帝之間的距離——大婚之前被皇帝囚禁在宮裏的那段日子,讓她現在想起來還膽戰心驚。

她甚至想不明白,一開始就對自己抱有敵意的少年,一心覺得自己配不上他英明神武的王兄的皇帝,怎麽會在短短的幾天時間裏,對自己產生了那樣的情愫?

白玉嬌並沒有因為自己的魅力傾倒了一個帝王而沾沾自喜,相反,她隻覺得害怕。

眼看著對方步步緊逼,和她之間的距離甚至不到一掌,白玉嬌終於忍不住高聲提醒:“陛下,請自重!”

皇帝輕笑一聲,反問道:“王嫂這話是什麽意思?朕哪裏不尊重你了?”

他說話時有熱氣拂過白玉嬌的麵頰,帶著少年人獨有的熾熱,讓白玉嬌警敏的察覺到了一絲危險。

她不敢抬頭,生怕從皇帝的眼裏看到那樣的情緒,隻垂著頭繼續往後退:“是臣婦說錯了,陛下很好,隻是臣婦膽小又不懂禮數,怕冒犯了陛下。”

形勢比人強,白玉嬌立刻認慫。

眼下不宜多做糾纏,趕緊出宮才是正理,否則一個白玉柔加一個柳姨娘,再加上一個重度中二病的皇帝,誰知道他們會碰撞出什麽樣的火花來?

白玉嬌悔得腸子都青了,她就不該進宮來嘚瑟這一趟的!

皇帝把她的不安看在眼裏,心中煩躁的同時,又有一股奇跡般的滿足,這不禁讓他心潮澎湃,他想,他知道自己要什麽了。

“王嫂太客氣了!”皇帝笑容可掬的說道,態度親切的不像話,“朕和王嫂從前便一見如故,如今又是一家人,所謂長嫂如母,王嫂在朕麵前,實在不必太過拘禮的!”

白玉嬌眉頭一跳,直覺不好。

可不等她說什麽,柳姨娘先按捺不住了,跳出來哭道:“陛下!陛下救命啊!”

她“咚”的一聲跪在皇帝腳邊,捂著胸口哭的撕心裂肺,“陛下,這個歹毒的女人,她趁著娘娘病弱之時,竟然公然對娘娘下毒!娘娘她如今吐血不止,眼看就……”

皇帝聽了這話,下意識的朝白玉嬌看過去,那竭力保持冷峻的麵龐下,卻隱隱閃爍著光!

“王嫂!”皇帝故作震驚的叫了一聲,痛心疾首的道,“你怎可如此霸道?朕知你同玉夫人閨中不和,可她如今已是朕的妃子,難道你就不能看在朕的麵子上,饒她一命嗎?”

白玉嬌:“……”

不是,是她的腦子出問題了,還是她的三觀出問題了?

皇帝剛剛還明晃晃的對自己表現出覬覦來,轉頭就在她麵前表演對白玉柔的情深意重?

搞笑麽!

他真這麽疼愛白玉柔,不應該先進去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吐血不止了嗎?

“王嫂!”皇帝見她一臉冷漠的不為所動,態度更是憤怒,他大聲的喊了一句,也不過多質問,直接喊了人來,“把這個蛇蠍毒婦給朕抓起來!關進慎刑司!”

一旁的宮人們顫抖不已,卻誰也沒有敢上前動手。

皇帝愣了下。

柳姨娘適時的道:“你們這些狗奴才!輔政王妃還能比得過陛下不成?你們懼怕輔政王,竟然連陛下也不放在眼裏了?!”

這話卻是刺激到了表麵憤怒實則內心平靜的皇帝,他再看白玉柔的眼神,就多了幾絲陰鷙。

“影大,影二!”皇帝冷聲喚來暗衛,語氣森然的道,“請輔政王妃下去休息,待朕看過玉夫人之後,再行定奪。”

他嘴上說著“休息”兩個字,但明眼人看著他的神情,都知道,白玉嬌這一去,下場絕對不隻是“休息”這麽簡單。

柳姨娘心潮澎湃,忍不住抬頭打量了一眼白玉嬌。

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冒出來的兩個黑衣侍衛,臉也一並蒙著,隻露出一雙冷靜的如古井深潭一般的眸子。

柳姨娘一抬頭,就被嚇得跌坐在地上。

白玉嬌滿眼驚愕的望著皇帝,冷聲質問:“陛下這是什麽意思?僅憑一人之詞,就要治我的罪了?”

她冷眼掃過癱在地上的柳姨娘,以及在她身旁虎視眈眈的兩名暗衛,努力維持著鎮定。

皇帝卻根本不打算和她講道理講證據,直接揮手,吩咐暗衛:“請王妃下去息!”

白玉嬌簡直氣壞了:“百裏靖!”她怒喝著皇帝的名字,眯著眼睛凶狠的道,“你這樣做,不怕被天下人恥笑嗎?!”

皇帝不為所動,隻嗬斥暗衛:“還不動手?愣著幹什麽!”

兩名暗衛立刻閃電般的伸出手去,一直小心護衛在白玉嬌身側的寒露與綠竹立刻挺身抵擋!

四個人迅速的動起手來。

白玉嬌趁著空往後退去,生怕被波及,更怕成為寒露和綠竹的累贅。

可她錯過了暗衛的實力,更何況,這是皇帝身邊的暗衛?

隻聽“啊”的一聲慘叫,正與其中一個暗衛交手的綠竹就被人一腳踢中了胸口!

她重重的落在地上,“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血來。

“綠竹!”白玉嬌臉都白了,很擔心綠竹的安危。

綠竹眼睛都紅了,撐著要爬起來,可惜又重重的跌了回去,再次吐血。

“綠竹!你別動!”白玉嬌緊張的大喊。

而另一方,與寒露交手的暗衛見自家兄弟已經解決了一個,手上的動作就更加猛烈起來,不過幾息之間,寒露就被對方掐住了咽喉,再無反擊之力。

“你到底想幹什麽?!”白玉嬌氣得發抖,衝著皇帝大聲喊道。

皇帝眉眼冷漠的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綠竹,以及被掐住了脖子還妄圖掙紮的寒露,笑道:“朕的愛妃現在危在旦夕,王嫂作為嫌犯,朕不過是想請王嫂在宮中歇息一陣,待朕查明真相,自會放王嫂離開。”

“可偏偏王嫂的丫鬟這般不識趣,竟然狗膽包天、敢在宮中動武,朕豈能輕饒之?!”

“你——”白玉嬌語塞,她沒看清到底是誰先動的手,可憑她僅有不多的了解,別說是在這宮裏,哪怕是全天下,都沒有人敢像她這樣不把皇帝的“邀請”放在眼裏……

更別說動手反抗。

白玉嬌隻覺得苦不堪言,她到底是為什麽要進宮來嘚瑟這一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