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太後氣得渾身發抖,心裏的怒罵幾乎翻了天,可嘴上卻像是被抹了膠,怎麽都張不開嘴。
清河太主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她的回音,頓時不屑的冷哼了一聲,直接吩咐婢女:“去,請太後讓路,本宮要離開這烏煙瘴氣的皇宮了!”
婢女忍著笑意點點頭應是,恭敬的朝沈太後走過去,朗聲道:“太後娘娘,我們太主要出宮了,勞煩您讓一讓道。”
沈太後:“……”
還有沒有王法了?
竟然要她讓路?!
沈太後終於還是沒能忍住,張嘴就道:“你是個什麽東西,竟然也敢叫哀家給你讓路?”
她這話明顯是在指桑罵槐。
來人不過是個婢女,自然不值得她一國太後給對方讓路,可對方卻是代表著清河太主前來傳話的……
沈太後這般斷章取義,分明就是不打算給清河太主麵子。
清河太主聽著這話,冷笑一聲,當她不知道沈太後的打算呢?
不過就是想磨蹭耽誤時間,好讓輔政王妃不藥而亡罷了,真是好惡毒的心思!
這樣的女人,竟然也能坐上太後的位子,還試圖篡權奪位,霸占百裏家的天下?
真當她老婆子是死的不成!
清河太主怒氣上頭,抄起放在腳邊的鳳頭拐杖,用足了十成的力道,眾人隻見有一道暗光一閃而過,然後沈太後就發出了一聲慘叫!
“太後娘娘!”
輦車周圍的人都亂成了一團。
清河太主的婢女抿著唇忍著笑意趕緊退了回來,不想被波及,心裏卻鄙夷的哼了哼,什麽太後,竟然也敢同太主叫板,眼瞎了吧!
沈太後捂著被拐杖砸中了的眼睛,疼的直叫喚,她又羞又氣,難堪的恨不得直接找個地縫鑽進去。
心裏更是恨死了清河太主!
“太後娘娘!”黃女官一臉關切的大聲喊道,“您怎麽樣了,要不要傳太醫啊?”
清河太主聞言,便知道這個宮婢也是個不老實的,順手一指吩咐自己的婢女:“把本宮的拐杖拿回來!這可是先帝禦賜之物,上打昏君、下揍奸佞,本宮剛才失手了,回去之後,你記得提醒本宮,給先帝磕頭謝罪!”
婢女忍著笑意應道:“是,奴婢記住了!”
然後邁著小碎步走向亂成一團的沈太後等人,再次朗聲道:“太後娘娘,您沒事吧?如果沒事的話,勞煩您把太主的拐杖還回來可好?”
沈太後差點吐出一口血來!
欺負人……太欺負人了!
連一個婢女也敢這麽囂張,她可是一國太後!
黃女官看著沈太後迅速腫起來的眼眶,卻不敢像她這般樂觀,太主的拐杖上打昏君、下揍奸佞……沈太後被打了,也沒人敢說不對。
她顧不得沈太後將會發怒,趕緊將鳳頭拐杖撿起來,恭敬的送還給來討要的婢女,陪著笑臉道:“姑娘別惱,我們太後娘娘她——”
婢女一把抓過拐杖,輕哼一聲將下巴揚的高高的:“這話您可別跟我說,我就是個奴婢,可做不了太主的主!不像姑姑您這麽厲害!”
黃女官:“……”
她目瞪口呆的看著那瘦弱的婢女一隻手輕輕的提著那沉重如鐵的鳳頭拐杖回到了清河太主的輦車旁,嘴角一抽一抽的。
沈太後氣急敗壞的張嘴要罵,被她眼疾手快的撲過去捂住了嘴:“太後娘娘,那是太主,咱們惹不起的啊!”
沈太後也知道惹不起,可她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黃女官苦口婆心的勸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太後娘娘,咱們先把眼前這關過了再說吧!”
沈太後就沒再開口了。
清河太主從不把她放在眼裏,見沈太後不再蹦躂,她就再次閉上了眼睛,態度一如初時般冷漠高傲。
婢女見狀,就識趣的道:“太主回府,起駕!”
沈太後那邊的宮人們不敢遲疑,迅速抬著沈太後還有輦車讓到了一邊去,沈太後被夾在人群裏,被黃女官捂著嘴,隻能眼巴巴的看著清河太主一行人離開。
……
白玉嬌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一個很詭異的夢。
她夢見自己變成了……白玉瑕。
夢裏發生了很多事,有些她似乎有印象,有些又沒有印象,可在夢裏,她像走馬觀花一樣,看完了整個“白玉瑕”的人生軌跡。
她很清楚,這是個夢。
因為她是白玉嬌啊,怎麽會變成白玉瑕呢?
這太荒謬了……
這不可思議的夢讓白玉嬌十分不安,她很努力的想要醒過來,可莫名的有一股力量一直拉扯著她,讓她始終無法掙脫。
眼皮更像是被墜了石頭一樣的沉。
她很害怕,害怕自己就這樣陷入夢境之中,再也醒不過來,就像是上輩子曾經看過的那個電影一樣,沉浸在分外真實的夢境中,忘記了夢境之外,真正真實的生活。
她開始努力的破壞,破壞一切既定的事情:
白玉瑕不是嫁給了百裏翊嗎?
她不讓白玉瑕嫁。
白玉瑕不是死了嗎?
她努力讓白玉瑕活著!
……
可突然有一天,“白玉瑕”還是死了——她眼睜睜的看著“白玉瑕”在拱橋上和韓佳敏爭執起來,眼睜睜的看著“白玉瑕”和韓佳敏推搡,韓佳敏一把撤掉了自己頭上的金簪扔進湖裏,然後氣咻咻的走掉了。
最後,她看見“白玉嬌”走了過來。
夢裏的這個白玉嬌,並不是她繼承的記憶裏那個傻乎乎的小姑娘,反而有一雙精明而陰狠的眼睛,在“白玉瑕”望著湖水猶豫要不要下去撈起簪子的時候,她無聲無息的走了過來。
她的手裏竟然握著一隻和韓佳敏扔掉的一模一樣的金簪!
“姐姐。”她聽到“白玉嬌”這麽喊了一聲,自己的聲音,喊著自己姐姐……白玉嬌頓時被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這感覺,太讓人毛骨悚然了!
她穿著“白玉瑕”的身體,用力的轉過身,還來不及張嘴,就見“白玉嬌”舉起手中的金簪,笑得有些妖嬈:“姐姐是在找這個嗎?”
是那隻金簪!
她來不及思考,明明剛才被韓佳敏扔進了湖裏的金簪,為什麽會出現在“白玉嬌”的手上,更來不及細想為什麽“白玉嬌”和傳說中的完全不一樣……
因為,“白玉嬌”手中的金簪,已經插進了她的胸口!
可她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畢竟這隻是個夢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