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外頭本就有看守的縣衙差役。

宋大夫人鐵了心要報官,要為自家爭取一把,白玉嬌和沈連翹自然不會阻攔,何況,白玉嬌作為一個旁觀者,原本就沒有摻和的心思,若不是看在沈連翹的麵子上,她也不會留到現在。

沈連翹卻不一樣了。

自打聽到“紅姐兒”這個名字,她整個人都處在一種隨時都會原地爆炸的激動狀態,她覺得自己一定沒有想錯,這樣豔俗的名字,也就隻有紅拂那個妖孽能想得出來。

她幾乎可以肯定,喬裝成表姐顧語嫣騙了她、也騙了宋家所有人的,一定就是紅拂!

還有那個叫紅姐兒的妾室,就算不是紅拂本人,也是她安排的……

沈連翹快要氣瘋了!

都已經這樣了,紅拂她就不能放過嬌嬌嗎?!

……

不等衙門的差役趕到宋家,沈連翹先拉著白玉嬌離開了。

出了宋家,白玉嬌暗暗鬆了口氣。

倒不是她嫌棄宋家的事情麻煩,而是她實在不知道接下來該幹什麽了,畢竟她不是真的刑警。

可莫名的,白玉嬌又忍不住好奇起來,她缺失的這段記憶,到底是什麽?

為什麽方才被沈連翹推出來的時候,她好像完全沒有陌生感,自然而然的就處理起了這件事情的調查過程……

那種感覺就如同昨夜她在屋裏抹黑探索,卻十分自然的點亮了燭火,毫無磕碰的完成了整個過程。

好像,這也是一件她做慣了的事情一般。

這一刻,原本對找回記憶不是太上心的白玉嬌,終於在意起來,她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缺失的這段記憶,到底都是什麽。

比如,她是怎麽來到這個古代世界的?

比如,她是何時來到這個古代世界的?

再比如——

“嬌嬌!”沈連翹突然的一聲喊,打斷了白玉嬌的沉思,她回過神來,就看見沈連翹指著街邊一家茶樓說道,“天氣太冷了,我們進去坐會兒,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聽姐姐的!”白玉嬌乖巧的說道,雖說沈連翹也是“熟悉的陌生人”,麵對她的事實,同樣也有壓力,但比起那個陌生的家裏,秦媽媽等一大堆的“熟悉的陌生人”,卻是要好得多。

而且,秦媽媽那些人,說起來可算是最了解原主的人了,自己如今記憶缺失,又是初來乍到,被那麽多人看著,萬一漏了馬腳可不好圓回來。

沈連翹這裏壓力就小得多了。

再說了,她也看出來這位連翹姐姐對原主相當包容,跟親姐妹似乎沒什麽區別了,白玉嬌還指望著能不能從她這裏打聽到些許消息呢!

白玉嬌有心配合,沈連翹又一心把人留在外頭,姐妹兩個不約而同的親親熱熱的往一家茶樓去了。

要了個二樓臨街的包間,點了一壺暖身的紅棗茶,又要了幾樣小食,沈連翹做主把一直跟著白玉嬌的立春和立冬兩個小丫頭趕到包間外頭,關上門後一臉怪笑的回到白玉嬌身旁坐下來。

她不錯眼的打量著白玉嬌,臉上的戲謔之意都遮掩不住,白玉嬌哪怕一頭霧水,也不禁被她盯得頭皮發麻。

“連翹姐姐,你這是怎麽了?”她佯作鎮定的問道,實則心虛的不行,為了遮掩自己不露出心虛的表情,白玉嬌幹脆端著茶盅,小口小口的喝著熱氣騰騰的紅棗茶,心裏卻七上八下的。

她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露出破綻,被沈連翹看出來她是個冒牌貨了?

懷著這樣的心態,白玉嬌不住的抿著杯中的茶水。

冷不丁聽到沈連翹一句包含戲謔的:“小樣兒!跟我你還裝什麽?我早看穿你了!”

嚇得白玉嬌一口茶水就噴了出去!

巧的是,沈連翹剛好說著笑湊到她麵前來,冷不丁就被噴了個正著!

“啊——”沈連翹慘叫一聲,話音還沒落下,包間的門就被人“嘭”的一聲大力踢開,下一刻衝進來兩個容顏俏麗的小丫頭,正是立春和立冬。

“王妃!”

“出什麽事了?!”

兩個侍女齊齊撲過來,看也不看就將白玉嬌護在中間,一左一右的架著她飛快的往門口退去。

沈連翹抹了一把滿臉的水沫子,沒忍住狠狠的翻了個白眼。

“白!玉!嬌!”她咬牙切齒的喊了一聲,扭過頭來瞪著立春和立冬,惡狠狠的怒道,“把人放下!你們出去!”

立春和立冬對視了一眼,齊齊小聲問白玉嬌:“王妃?”

白玉嬌正心虛呢,哪裏敢正麵和沈連翹對上?

“那個,連翹姐姐啊,你看都快中午了,要不,我們各自回家先?”

沈連翹笑得無比猙獰,用力的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挑眉:“回家?”

白玉嬌笑容微僵。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沈連翹這個笑容有些不大對味兒……

然後就聽沈連翹道:“回什麽家?你才在這裏住了幾天,就把這裏當成家了?他百裏翊都這麽不把你放在心上,你又何必眼巴巴的守在那個租來的宅子裏?過來,我們說說話,到了晌午我請你吃飯總行了吧?”

白玉嬌還能說什麽?

不過,她也不傻,這會兒已經反應過來,沈連翹剛才這句話,應該不是看穿了她的本質,而是覺得,原主白玉嬌是在裝失憶吧?

想通這一點,白玉嬌立刻不那麽心虛了,她拍了拍立春的手,示意她們放開自己,然後頂著一臉討好的笑容回到桌邊坐下來:“連翹姐姐,你剛才,沒事吧?”

沈連翹冷哼一聲,扯過她的袖子就往臉上胡亂擦了兩把,才道:“噴了我滿臉的茶水,你說有沒有事?”

白玉嬌立刻乖乖的正襟危坐,道歉:“對不起嘛……”

她也不是故意噴的,實在是冷不丁聽到那句話,心裏太緊張了啊!

再說了,她都不計較沈連翹拿她的袖子擦臉這事……

沈連翹察覺到白玉嬌的目光似有若無的掃過那隻袖子,臉上的表情更是要哭不哭的委屈,頓時哭笑不得。

她用力的點了點白玉嬌的額頭,嗔怪道:“你這小破丫頭,我都還沒怪你噴我一連茶水,沒讓你陪我一身衣裳呢!你反倒心疼起你的衣裳來了!”

白玉嬌隻“嘿嘿”的笑,抿著唇什麽也不說,畢竟沈連翹這副熟稔的態度,讓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