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嬌正猶豫著要不要站起來,沈連翹眼疾手快的一把按住她,扭頭看向再次衝進來的立春,她眯著眼睛危險的盯著對方:“你們家王爺回來了?”
立春下意識的點點頭。
沈連翹不由冷哼:“開什麽玩笑!他不是畏罪潛逃了麽?怎麽還有臉回來?”又上上下下的打量著立春,“再說了,你倆不是一直守在這裏的,百裏翊回來了,你們咋知道?”
立春一愣,隨手一指門外,平淡的提醒道:“王爺來了呀!”
白玉嬌和沈連翹同時看過去,然後就石化了。
沈連翹是驚的,驚嚇的驚——她怎麽也沒想到,剛剛開了頭打算好好說說百裏翊的壞話,最好趁機能把白玉嬌從百裏翊身邊帶走。
可誰知道她這麽倒黴,話才起了個頭,百裏翊就出現了!
他要不要臉?
要走就幹脆走遠一點啊,或者走的久一點也行,這麽早跑回來幹什麽?!
白玉嬌也是驚的,卻是驚喜的驚——王爺,也就是她這具身體的丈夫吧?她記著侍女們還有秦媽媽都喚自己王妃來著。
說實話,她畏懼眼前這陌生的環境和陌生的生活,不僅僅是因為她缺失了的那一部分記憶,更是因為,她對自己“已婚”的身份心生畏懼。
畢竟誰也沒辦法接受自己突然就多了個不知長什麽樣的丈夫啊……
可事實證明,從天而降的東西,原來真的不一定全是刀子,還有可能真正的大紅包?
這個形容或許不太貼切,但事實上,白玉嬌的確是被這個從天而降的驚喜給砸暈了。
站在門口的男人長身玉立,穿著一身玄色的圓領袍子,遠看著那布料溫潤細膩,還泛著瑩瑩的柔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以她這個半吊子考古專家的眼光來看,多半是名貴的緙絲?
而且,那衣裳還繡著暗紋,也不知道是怎麽調配的染色比例,那繡線仿佛是銀色的,但又不太明顯,隻有光線波動的時候,才隱約看得出來,那暗紋竟然是極為繁複的麒麟?
這已經足夠白玉嬌驚訝的了。
等她的目光緩緩上移,落在那張臉上的時候,她腦子裏一瞬間閃過一片空白——唔,該怎麽形容他呢?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這這這……這就是她那便宜丈夫?
白玉嬌徹底驚呆了,她甚至不知道,此時此刻,自己是該起身逃跑,還是該放聲大笑?
沈連翹氣哼哼的,可到底當著百裏翊的麵,她實在不好意思把先前搬弄是非的那番話再次說出口。
更讓她心痛不已的是,一扭頭就看見她的傻妹妹,那模樣簡直沒眼看——兩眼發直,神情呆滯,嘴角壓抑不住的上揚,就差流口水了……
發花癡也不帶這麽嚴重的好吧!
沈連翹氣得一口血梗在胸口,差點一命歸西,好在她有一顆強大的心髒,在短暫的氣悶過後,她迅速的安撫了自己——沒事,不就是發個花癡麽,小姑娘年紀輕見識少,冷不丁被迷了眼也是可以理解的。
老母雞似的把自家小妹妹護在身後,沈連翹集中了全身所有的惡意,對著百裏翊冷笑:“喲,這不是輔政王殿下麽?怎麽著,外麵浪夠了,還記得起你家裏有個糟糠之妻?”
糟糠白玉嬌:“……”
百裏翊目光深邃的看了白玉嬌一眼,才把視線移到了沈連翹身上,隻這一眼,剛才還氣勢洶洶橫掃千軍的沈連翹,雙腿頓時一軟,險些跪了下去。
“連翹姐姐!”白玉嬌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她,擔憂的問道,“你還好吧?”
沈連翹極不自在的咳了一聲,掩飾自己的失態,強撐著姿態對百裏翊怒目而視。
百裏翊看著她,半晌,忽的勾唇一笑。
那笑容有些涼,意味深長的,讓沈連翹愣是沒反應過來,幾個意思幾個意思啊?
看不起誰啊這是!
摔!!!
白玉嬌眼看著沈連翹被人家一個眼神就擊敗了,對方一個字都還沒說就先把她氣得原地爆炸,一時間無語凝噎。
這個男人,不是善茬啊……
此時此刻,白玉嬌不禁為沈連翹捏了把汗。
當男人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自己身上的時候,白玉嬌下意識的一個激靈,丟開了沈連翹的胳膊,繃緊了身子站的筆直。
百裏翊邁步走過來,他走的不疾不徐,但本就不遠的距離,再慢也不過是幾息的時間。
等到他走至身前,白玉嬌緊張的猛吞口水,然後就看見對方伸出了一隻手,挑起她的下巴,神色清冷的問了一句:“鬧夠了嗎?”
鬧?
茫然過後,白玉嬌不解的反問:“什麽意思?”
被對方用兩根手指頭捏著下巴,白玉嬌迫於無奈隻得仰著頭望著對方,那男人的臉實在是好看的緊,可他的眼神也同樣冷得駭人。
白玉嬌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好像自己是個無理取鬧還偏要作妖的熊孩子?
她甚至有種莫名的心虛與愧疚,連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而且原本她理直氣壯的“缺失記憶”的借口,不知怎麽的,始終無法像之前那麽順利的脫口而出。
可,她是真的什麽也不記得啊!
白玉嬌分外委屈,眼巴巴的望著他:“那個,你能不能先放開我的下巴?”仰著頭脖子好難受來的。
話已出口,白玉嬌看到對方眼裏明顯閃過的震驚之色,才忽然驚覺,對方好像不太相信她?
好在下巴還是被鬆開了。
白玉嬌趕緊猛退好幾步,覺得距離足夠安全了,然後才道:“那個什麽,您先別生氣……我也不是故意不記得的,要不,您也坐下來喝杯茶,歇口氣再說?”
“嗬。”百裏翊目光微冷,嘴唇輕輕一動,發出意味不明的一聲輕哼。
沈連翹在一旁幸災樂禍:“感情王爺您還不知道呢?就在您畏罪潛逃的時候,我們嬌嬌醒了過來,而且,什麽都不記得了,尤其是你。”
百裏翊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涼涼的目光銳利的掃過沈連翹那張看戲不怕事大的臉,他忍不住磨了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