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不能弄死沈連翹,卻不代表不能秋後算賬。
百裏翊默默地把這一筆記在了心裏,然後才繼續道:“本王見三小姐孤身一人,流落真定,甚是可憐。不如,本王派幾個人護送三小姐回京?”
這下換成沈連翹黑臉了。
什麽仇什麽怨啊?!
沈連翹鬱悶又暴躁的瞪了他一眼,滿臉譏諷的道:“些許日子不見,輔政王殿下還是這麽言辭犀利。就是不知道殿下這份犀利是隻針對我這個外人呢?還是不分內外、橫掃千軍?”
她這話意有所指,而且指意明顯。
百裏翊是傻了才會聽不出來。
可恨的是,他下意識的朝白玉嬌看了一眼,那個蠢丫頭卻是眼觀鼻鼻觀心、一本正經的坐在那裏。
完全沒有半點反應。
這下百裏翊終於不得不相信秦媽媽的說辭了——這人怕是真的有問題。
可是,失憶?
這個說辭是不是太不走心了點?
懷著這樣的心思,百裏翊再看白玉嬌的時候,目光裏就帶著明顯的審視,不過他並沒有直接逼問白玉嬌,而是繼續把矛頭指向沈連翹。
這一次,他的語氣更加冷凝:“你都知道什麽?”
沈連翹愣了下就想明白他問的是什麽意思了。
不過,她並沒有打算告訴他,或者說,並沒有打算就這麽輕易的直接告訴他——誰讓他把嬌嬌丟下自己跑了的?
沈連翹很記仇,尤其事關白玉嬌。
有了這樣的前提,她端著一張笑顏如花的臉,回答了百裏翊的問題:“我不太明白王爺您的意思,您能明確的說一下,您在說什麽嗎?”
百裏翊沉著臉盯著她。
沈連翹毫無畏懼的迎視著他的目光,態度比他還要囂張,這讓百裏翊十分挫敗,可在他的意識裏,沈連翹畢竟是個外人。
他可以無視她、可以冷待她,甚至可以威脅她,卻並不能親自動手教訓她,哪怕此時此刻,他真的很想抽她一頓。
沈連翹當然不知道百裏翊在想什麽,不過,就算知道了,她也並不在意,因為她不是很怕百裏翊的,再不濟她還有白玉嬌這個護身符呢!
別說白玉嬌現在根本不記得百裏翊,哪怕是記得,她也完全相信,白玉嬌不會眼睜睜的看著百裏翊“欺負”自己的。
有所依仗,沈連翹越發的得意洋洋。
但她顯然忘記了,還有個詞叫做,樂極生悲。
百裏翊淡淡的看著她得瑟,眼角眉梢都飛揚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得意,這讓他一顆心窩火不已。
然後百裏翊就不客氣了:“你走吧!”
他這話說完了好久,沈連翹都沒吭聲,主要是她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就開口攆人 啊?
這也太沒風度了吧!
她也不是真的口風那麽緊的啊,隻是想多為難一下對方,然後才……
哪裏知道,百裏翊比她還不按常理出牌!
沈連翹憋屈的不行,怨恨的瞪著百裏翊。
百裏翊直接喊了侍女進來收拾地上的殘局,那隻被他“無意間”摔碎了的霽紅瓷茶盅。
等到侍女收拾完退出去了,沈連翹還黏在椅子上沒動彈。
百裏翊輕輕的掃了一眼,漫不經心的開口:“怎麽還不走?真打算留下來吃午飯?”
語氣裏的嫌棄,真是滿滿的快要溢出來了!
沈連翹心塞不已,痛心疾首的指責他:“你怎麽是這樣的人?!”
小氣,太小氣了,他還是個男人麽?
這種時候,他不是應該放下王爺的架子、放下身段,好好求一求自己,告訴他真相嗎?
真是氣死個人了!
心塞不順的沈連翹,終於想起了坐在她對麵,一直裝鵪鶉的白玉嬌,她瞄了一眼,白玉嬌坐在那裏乖的不得了,連眼睛都沒亂轉過。
十足一副旁觀者的姿態。
沈連翹心塞的更厲害了,她這麽操心,都是為了誰啊?!
心氣不順,沈連翹果斷決定不能自已一個人遭罪,她不自覺的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然後果斷把白玉嬌也拉入戰局:“嬌嬌,你怎麽都不說話呢?輔政王讓咱們走呢,你看要不咱們還是回先前那個茶樓,順帶吃點兒午飯?”
被叫道名字,白玉嬌抬起頭,茫然的四下看了一眼,赫然發現廳堂裏除她之外的兩個人紛紛用灼熱的目光盯著自己。
哪怕是寒冬臘月,這份熱度也讓她心肝兒顫了顫。
“那個……”她遲疑著開口,雖然沒太明白沈連翹的意思,不過對於離開這裏,她還是很期盼的,當下沒多做猶豫就點了點頭,“好啊!”
沈連翹頓時樂出聲來。
而百裏翊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他威脅的掃了沈連翹一眼,才壓著怒火問白玉嬌:“家裏已經備好飯菜了,你真的要出去吃?”
家裏?
白玉嬌哆嗦了一下,才恍惚想起來,她現在這個身份,似乎是這個家裏的女主人,是眼前這個男人的……老婆?
後知後覺的白玉嬌終於意識到她剛才究竟作了什麽死。
再看百裏翊的臉色,白玉嬌心裏已經哭成了淚人,她怨念的瞪了一眼沈連翹,有氣無力的說道:“連翹姐姐,你……走好吧……”
沈連翹:“……”
百裏翊:“……”
雖然同樣是吃驚的表情,但百裏翊的臉色明顯要比沈連翹好得多。
沈連翹怎麽也沒想到,她妹妹這麽慫,百裏翊什麽都沒說呢,她就先跪了,一點也沒有自己寧折不彎的氣節!
不過,忽悠不走白玉嬌,沈連翹自然也是不會走的,畢竟白玉嬌現在什麽都不記得了,萬一她不在,傻孩子被百裏翊給忽悠去了,她該找誰哭去?
沈連翹抱著椅子不撒手:“走什麽走,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
三個人沉默的吃完了一頓詭異的午飯,沈連翹先憋不住攤牌了,不過她把白玉嬌支開了:“嬌嬌,我剛才吃的有點多了,你去幫我問問秦媽媽,有沒有健胃消食的藥丸?”
白玉嬌:“……”她很想抓著沈連翹搖一搖,問問她能不能找個走心一點的理由?
誰吃了半碗米飯、兩筷子青菜就能吃撐的?
又不是貓!
不過她倒是看出來,這兩人打算背著她說事了,白玉嬌很認真的想了想,他們兩個說什麽,對自己來說有關係嗎?
反正她現在什麽都不知道,不論如何,最後到她耳朵裏的信息,也是這兩人想告訴她的,真假什麽的,已經不重要了。
唯一的區別就在於,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來告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