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就這樣吧!

白玉嬌滿臉無奈的站起身,抬腳就朝外頭走去。

等她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兩人的耳朵裏,百裏翊才重新端了茶杯在手裏,麵色冷凝的問道:“你都知道什麽?”

沈連翹在腦子裏琢磨了大半天了,到底該從哪方麵開口,她設想了許多種可能的開始與結局,最後還是決定,先放大招。

畢竟,百裏翊的多疑,沒有人比她更了解了。

想到這裏,她忽然笑起來,眼裏閃爍著惡意的光:“唔,在說正事之前,我先做個自我介紹吧!”

百裏翊聽了這話,表情瞬間為之一僵。

不等他反應過來,沈連翹已經站起身朝他走了過來,噙著笑容朝他伸出一隻手:“你好,百裏翊,我是白玉瑕。”

百裏翊自認心髒夠強大,冷不丁的仍舊被這句話震得耳朵裏嗡嗡作響。

他審視著眼前的人,目光裏的震驚和探究交織在一起,使得他的眼神銳利的讓人膽寒。

但沈連翹毫不畏懼,或者說,在她決定說出來的時候,她就已經無所畏懼了。

迎視著百裏翊近乎吃人的目光,沈連翹竭力忽視自己不停出汗的手心,努力保持著微笑:“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哪怕是百裏翊,也險些激動的將眼前的人一把掀翻在地。

還好沈連翹求生欲十足,在看到百裏翊微微有所動作的時候,她果斷的閃身逃走了,敘舊什麽的,怎麽都不及保命來的重要。

百裏翊一擊不中,索性也幹脆放過了她——若是她沒有撒謊,以她的能耐,要從自己手底下躲過去,也並不是什麽難事。

而事實表明,顯然她的確沒有說謊。

百裏翊整了整袖子,重新落座後,才伸手指了指自己旁邊的位置,冷著臉道:“坐過來,仔細說清楚。”

沈連翹聽著這話,莫名渾身一僵,百裏翊說這話的口吻雖然不是很冷,但為何她莫名就覺得,後頸發涼呢?

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的沈連翹,十分自然的坐到了百裏翊身邊,不假思索的開口道:“你還記得,半年前我跟你說,我找到回去的辦法了的那次麽?”

百裏翊很努力的想了想,才記起她說的是什麽。

那是上半年,四月中下旬的時候,他的嶽父兵部尚書白九彬四十大壽,作為嫡長女的白玉瑕提前回了娘家,給親爹賀壽。

但這隻是明麵上的借口。

實際上,是因為白玉瑕找到了回到原來世界的方法,不過她覺得這個辦法並不是特別的保準,所以她決定自己先試一試——而她在錄音筆裏,給百裏翊留下了具體的方法。

隻要她最後成功的離開了,百裏翊也能照著她留下的辦法離開。

這是她原本的計劃。

可誰知,天不遂人願。

沈連翹端這一張美豔精致的小臉,手托著下巴分外鬱悶:“我還什麽都沒來得及做呢,就被人盯上了。”

百裏翊眸光一凝,沉聲問道:“誰?”

沈連翹清冷的撇了撇嘴,嘴角微微彎著,那表情怎麽看都不像是在笑:“還能有誰?自然是紅拂了。”

然後,不等百裏翊再問,她就竹筒倒豆子一般的把所有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我回到白家,就發現被人跟蹤了,但家裏人多眼雜,對方又實在厲害,半點蛛絲馬跡也沒露出來。”

“雖然如此,但我並沒有將之放在心上……我以為那是你後院那幾位側妃庶妃又在惦記什麽陰謀詭計……”

“卻不料偏偏是這一次大意,讓我狠狠的跌了個跟頭。”

“韓佳敏帶著你母親來找我麻煩,我一時大意,被韓佳敏奪去了頭上的金簪——若是往常也就罷了,可偏偏那隻金簪是我特地讓人打造的中空造型,裏頭藏著我好不容找到的還魂丹。”

“那東西,說是還魂丹,不過是聽著好聽罷了。說白了不過是蠟丸包裹著的一隻僵屍蟲,也就是弄月他們所說的噬心蠱。”

“不過,這玩意兒聽著嚇人,實際上也很嚇人,但它有一個最妙的用處,便是能借由它來穿越時空。”

說到這裏,沈連翹臉上不禁露出了一抹深邃的笑。

百裏翊心裏咯噔一聲,饒是他見過不少市麵,甚至還遇上了穿越重生這種在從前看來絕對不可思議的事情……

也沒有現在來得震撼。

僅憑一隻蟲子,就能穿越時空?

他覺得自己的三觀受到了重創。

沈連翹看著他震驚的模樣,心裏好受了不少,要知道,當初她自己得知這樣的訊息的時候,可是活活被嚇得好幾天吃不下飯的。

過了又半展茶的功夫,沈連翹覺得給百裏翊留夠了自我恢複的時間,她才繼續說道:“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穿越過來的。但我和嬌嬌,應該都是通過白家後花園的那個湖。”

“金簪被韓佳敏扔進了湖裏後,我想也沒想就跳了下去,果真就讓我在湖底找到了一個機關,平整的湖底有一個圓形的孔洞,那洞的大小,剛好是還魂丹的尺寸。”

“我知道,隻要把還魂丹放進去,就能打開時空之門。”

“但是我沒來得及。”

說到這裏,沈連翹忽然停頓了下來。

百裏翊打量著她,她臉上的神色有些複雜,饒是他一時間也看不出,這情緒到底是好還是壞。

而她眼裏的神色,更是讓人看不真切。

百裏翊打量了半晌,什麽也沒看出來,最終無奈的開口:“然後呢?”

沈連翹忽的一笑,有些高深莫測的味道:“我就看看,你好不好奇接下來的事……怎麽說,咱倆也做了兩年夫妻的呀,你難道一點都不關心我麽?老話可是說過的,一夜夫妻,那也還有百日恩——”

“嘭!”

沈連翹接下來的話沒來得及說完,就被突然的一聲脆響,給打斷了。

廳堂裏,並肩坐著的兩人齊齊一驚,紛紛抬眸往門口看去,卻見白玉嬌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裏,臉上竟是尷尬而不自知的笑。

她腳邊的地上,有一攤白色的碎瓷片,夾雜著幾顆深褐色的藥丸。

沈連翹腦子一懵,恍惚覺得自己要完。

她緊蹙著眉頭回想自己剛才說了些什麽,可不過是轉眼間的功夫,她愣是想不起來自己剛剛跑嘴炮火車都說了啥。

扭頭去看百裏翊,對方的臉色絲毫沒比她好啥,反而在她看過去的時候,用一種冰冷的險些凍死她的眼神,惡狠狠的掃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