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黃大有一時情緒激動,話都說不利索了,他本就有些膽小,嘴皮子也不太利索,被張桃花這麽一打斷,突然就不知道該怎麽繼續下去了。
而張桃花抓住這個機會,猛的撲進了黃大業的懷裏,哭哭啼啼的道:“相公!相公你沒事真的是太好了,你知不知道,大有他……”
似乎是委屈的不行,又羞窘難看,張桃花的話說到一半,就掩麵哭了起來,上氣不接下氣。
黃大業趕緊將她摟在懷裏好生安慰。
而黃大有看到這一切,頓時氣得眼睛都紅了,他不傻,自然是猜到了張桃花想要說什麽,整張臉頓時就更黑了。
他覺得自己蠢透了,從前的他,到底是怎麽眼瞎,才能對這樣一個女人心心念念了這麽多年?
哪怕她已經嫁給了大哥,為了她,自己一直不願娶妻生子,就怕她受了委屈沒人撐腰,畢竟大哥不像自己那麽木訥,多得是姑娘家喜歡……
可如今冷眼瞧著,他喜歡了那麽多年的姑娘,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張桃花!”黃大有恨恨的盯著她,“你怎麽還好意思哭?你有臉抱著我大哥哭,你怎麽不告訴他,這些日子,你都做了些什麽事?!”
話音一落,黃大業明顯的感覺到懷裏的妻子身體一僵。
黃大有見狀冷笑一聲,繼續道:“大哥生病,怕拖累你,便主動與你分房而居,才幾日的功夫,你就和曹忠良勾搭成奸——你是有多耐不住寂寞,隨隨便便一個男人勾搭,隨隨便便一個地方,你就能和人做那樣的事?”
“你耐不住寂寞也就罷了,大哥若是真死了你要改嫁,我們黃家上下絕沒有人攔你!可你千不該萬不該,竟然汙蔑我害死大哥,還趁機賤賣我們黃家的酒樓——張桃花,這些年,我們黃家什麽時候虧待過你一分一毫?你就這樣……你莫不是喪了良心?”
張桃花被這一聲聲的質問,逼得麵白如紙,渾身顫抖,哪怕黃大業還抱著她,也止不住她腿軟嬌軟的往下墜去。
此時此刻,話說的這樣直白,黃大業哪裏還不明白?
他低頭看向從自己懷中滑落到地上的妻子,眼裏滿是震驚,先前被他忽略的疑惑,也跟著浮上岸來——他若是死了被下葬,為何被重新挖出來之後,醒過來卻是在縣衙的公堂上?
“……桃花?”黃大業喃喃的叫了她的名字,聲音不知為何,竟然嘶啞的變了調。
張桃花捂著臉坐在地上,脖子上的傷口鮮血長流,流進她的衣襟裏,她哭的情難自已,捂著臉不住的搖頭,低喃聲從她指縫間溢出來:“相公,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也是被人騙了啊……”
黃大業:“……”他忽然就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麽了。
他以為的恩愛夫妻,就這麽敗給了現實,當他自欺欺人的遮羞布被無情撕開的時候,黃大業才發現,他心目中的情比金堅,竟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桃花,我是哪裏,對你不夠好嗎?”哪怕已經明白了一切,黃大業還是忍不住質問了一句。
張桃花聞言,立刻明白過來,黃大業心裏還有她!
她緊忙鬆開手,抬起頭來眼巴巴的望著黃大業:“相公!相公你原諒我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曹忠良給騙了呀……相公,我是被騙了呀……”
張桃花的容貌,屬於匯總等偏上的那種,加上她又年輕,正是會打扮並且嬌嫩的時候,此刻哭的梨花帶雨、杏眼紅腫,更添了三分楚楚可憐。
被她這樣望著,很少有人不心動,不心生憐憫。
黃大業卻突然笑了笑,避開她伸過來的手,心中隻覺得一片寧靜。
“從今往後,你好自為之。”
說完這句話,黃大業便主動退開了幾步,和弟弟黃大有站在了一起,他的眼睛裏,再也沒有張桃花的身影。
張桃花愣愣的跪在地上,直到江縣令再起敲響驚堂木,宣布了對本案所有人員的處置,她都沒有回過神來。
甚至連眼淚都忘了繼續流。
人群漸漸散去,衙差上前來將張桃花拖下去,她才突然跳起來,驚慌卻茫然的四顧——可惜,公堂之上,哪裏還有她熟悉的人影?
……
白玉嬌出了公堂,就看見縣衙大門外不遠處的街邊上,停著一輛低調而奢華的黑色馬車,馬車邊上,站著一對璧人。
男的身姿風流麵容冷峻,女的高挑美豔容色逼人。
先前心裏那點兒隱秘的羞愧,在此刻又無可抑製的冒了出來,尤其是那兩人站在一起說話的樣子,仿佛他們之間,根本插不進去第三人。
白玉嬌再一次懷疑自己所聽到的那些“故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畢竟她冷眼旁觀的瞧著,總覺得那兩人更像是老夫老妻……
這樣的感覺,讓白玉嬌很是猶豫,她該按照他們所說的“故事”的軌跡繼續生活嗎?
又或者說,她真的是他們所說的那個,和他們一起穿越過來的人嗎?
白玉嬌第一次認真的懷疑其他們所說的“真相”,未必就沒有可能,她並不是他們所以為的那個人——穿越這種事,在這裏發生的這麽頻繁,難保她現在這具身體不是被人穿越了兩次。
第二次是她自己,第一次,則是他們嘴裏的那個人。
這個念頭讓白玉嬌停下了要邁過去的腳步,白玉嬌想,她還是不要跟這兩個人牽扯太深了吧?
否則,萬一某一天,他們終於發現,自己並不是他們所以為的那個人,到時候,她該如何自處?
白玉嬌承認自己膽小,她莫名其妙在這個地方醒過來,甚至不記得在這之前發生的事情,腦海裏所有的關於這個世界的訊息,都是來自那兩個人——她真的很怕死。
可眼下,她並沒有別的辦法。
“嬌嬌!”一聲清脆而響亮的呼喚,打斷了白玉嬌悲觀的臆想,她抬眼望去,隻見沈連翹腳步歡快的朝她走過來。
她明媚如花的臉上噙著親切而熱絡的笑意,鹿皮靴子踩在落了一層雪粒的地麵上,一步便是一個清晰的腳印。
不想被發現異常,白玉嬌趕緊按下腦海中那點兒糾結的想法,揚起笑意迎向來人:“姐姐,你怎麽來了?”
沈連翹一愣,隨即笑道:“唉,你這丫頭,莫非是才看見我麽?”她說著,伸手輕輕擰了下白玉嬌的鼻子,嗔道,“先前在衙門裏頭,咱倆不是還說過話嗎?”
白玉嬌:“……”她是這個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