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一個人上前拉扯。

錢三被打的嗷嗷直叫,連躲都沒地方躲,哪兒還有半分先前毆打自家婆娘時的霸氣側漏?

白玉嬌冷眼旁觀,一直到那婦人打的累了,這才出聲阻止——而此時,子柒已經回過神來,小跑著將那塊驚堂木撿起來送回白玉嬌手邊。

白玉嬌衝他笑了下,又恢複冷酷的表情,就著驚堂木連拍了好幾下,看呆了的差役們這才上前,將扭打成一團的錢三兩口子分開。

“大人——”錢三哭嚎著,指著自己的臉,“您可要替——”

白玉嬌冷哼一聲:“替你做主?替你伸冤?錢三,你把我們這麽多人,都當成傻子不成?”

錢三頓時語塞。

白玉嬌目光冷凝:“你還有什麽可狡辯的?”

前三一愣,而後再也繃不住的磕頭求饒:“……大人饒命啊!”

……

眾人誰也沒有想到會是這麽個結果,一時間都有些呆愣的反應不過來,直到梁師爺在白玉嬌的示意下,按照律法對錢三進行了處置,挨了板子又對因為他“監守自盜”的行為被牽扯到的無辜鄰裏進行賠償之後,眾人才偷偷的、自以為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眼,這位新上任的“代理縣令”。

百姓們說不出來什麽,隻覺得她霸氣側漏,官威比正兒八經的縣令大人還要足!

而張捕頭和梁師爺卻是齊齊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同樣的震驚——難怪江大人力排眾議,讓來代理縣令一職,又把神捕令這麽重要的東西給了她。

白夫人這斷案的本事,還真不是吹的。

雖然隻是一個小小的“疑鄰盜雞”案,可白夫人卻出其不意的在這麽短時間都,就把真正的“凶手”給詐了出來。

若是換成他們……

張捕頭默默地擦了把汗。

白玉嬌還不知道,她自己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收獲了好幾個迷弟,等到梁師爺把供詞和判決都寫好,讓錢三畫押認罪的時候,白玉嬌抬頭看向外頭,天已經全部黑透了。

她揉了揉肚子,覺得還不怎麽餓,但這麽晚了還留在外麵,顯然不是件太好的事情。

白玉嬌果斷的把剩下的事情交給梁師爺他們處理,然後招呼著子柒便飛快的從正門出了縣衙。

外麵的天的確已經黑透了,隻有街道兩旁間隔很遠的路燈,隱隱綽綽的照亮了道路。

和子柒一前一後的從縣衙大門前的台基上走下來,白玉嬌還沒來得及辨認該往哪個方向走,就聽見子柒的一聲驚呼:“夫人,您看!”

她先扭頭看了一眼子柒,才後知後覺的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卻見不遠處街邊的路燈下,一輛馬車穩穩地停在那裏。

黑漆的馬車,在夜色裏更顯的溫潤生光,車廂的簷角上掛著一盞琉璃宮燈,隱約能看見燈下有絲絲縷縷的白煙冒出來。

這是,來接她的?

白玉嬌遲疑的想著,不自覺的心跳漏了一拍。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腳下飛快的朝馬車走了過去,也不知道是她走的太快了還是別的什麽緣故,白玉嬌隻覺得她的心跳也跟著越來越快。

快到她幾乎都屏住了呼吸。

等到她人穩穩地停在馬車前頭,白玉嬌就確定了她剛才沒有看錯,車廂裏不僅有白煙冒出來,還有隱隱約約的一股熱辣的味道。

白玉嬌隻覺得她肚子裏所有的饞蟲都勾了出來。

它們在她的胃裏翻江倒海的鬧騰著,口腔裏分泌的唾液都來不及吞下,仿佛要決堤而出。

白玉嬌尷尬的摸了摸嘴角疑似口水的東西,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好在百裏翊還沒有可惡到這種程度。

他在馬車裏明明聽到了白玉嬌的腳步聲到了跟前,原是等著她自己爬上來的,哪知腳步聲戛然而止後,半晌都沒有動靜。

百裏翊隻覺得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也不知道這蠢丫頭到底在犯什麽傻。

到底還是他先敵不過心疼,伸手推開了緊閉著的窗戶,隔著一扇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窗戶,他清冷的眉眼間難得帶了幾分柔和的笑意。

“還愣著做什麽?趕緊上來。”平淡中略帶了幾分嫌棄的語調,是他一貫的說話方式。

白玉嬌不知為何,卻被這一聲“嫌棄”弄的鼻尖一酸。

可她想起白天看到的那一幕,剛剛有些蠢蠢欲動的心,又打起了退堂鼓。

她站在那裏,自以為不動聲色在別人看來卻是伸長了脖子眼巴巴的探頭打量著馬車裏的情形。

原本在燈光下還顯得有些僵硬的臉,在看到馬車裏的百裏翊,以及他孤零零的映在車廂壁上的身影後,突然綻出一記明媚如春光般的笑容。

“好!”她點頭應道,轉身飛快的走到車尾,就著已經打開了半邊的車門,利落的爬了進去。

一股混合著蔬菜與肉香的熱辣氣息撲麵而來。

白玉嬌等不及關上車門,定睛一看,隻見馬車裏放著一隻小方幾,上頭一隻火爐和一隻銅鍋,爐子裏炭火正旺,銅鍋裏咕嘟咕嘟的翻滾著紅的白的綠的各種鮮嫩的食材。

白玉嬌的心一瞬間就被一種名叫幸福的感覺給充滿了,她覺得,這一輩子,她應該都不會忘記此時此刻的感覺。

吃飽喝足回到家,白玉嬌已經被馬車裏的熱氣熏得昏昏欲睡了。

進了屋後,她耷拉著眼皮,幾乎是任人擺布的被秦媽媽攙扶著泡了個澡又換上了幹淨柔軟的寢衣塞到**,白玉嬌幾乎是立刻就翻了個身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著眼睛睡著了。

躺在她旁邊,原本還打算和她說一下接下來的安排的百裏翊,聽著她像小動物似的發出熟睡的呼嚕聲,最終隻好無奈的笑了笑。

……

第二天。

白玉嬌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太陽高照了。

在這連日陰沉的雪天之後,突如其來的陽光,簡直美妙的令人睜不開眼。

白玉嬌來不及梳洗更衣,先披了皮毛的大氅光著腳趴在窗戶邊上,隔著一層厚厚的鑲琉璃的玻璃仔細感受了一番久違的陽光,以及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的白雪,她舒舒服服的伸了個懶腰,才光著腳丫子轉身,打算梳洗。

卻不料冷不丁的一回頭,正好對上百裏翊那雙戲謔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