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嬌立時僵在原地,被他的目光籠罩著,隻覺得自己像是照妖鏡下的小妖怪一般,無所遁形。

她尷尬的縮了縮赤條條的一雙腳丫子,頗有些心虛的抬起一隻爪子打了個招呼:“您,醒的這麽早啊?”

百裏翊“嗤”了一聲,意味不明的目光將她全身上下掃了一遍,直到把白玉嬌看的落荒而逃,他才搖著頭,掀開被子下了床。

再次見麵,已經是兩人各自梳洗更衣完畢,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早餐了。

白玉嬌因為某種莫名的心虛,一直低著頭,連正眼都不敢瞧一瞧百裏翊,吃飯的時候更是恨不得把腦袋塞進那隻隻有她的臉四分之一大小的碗裏頭!

百裏翊拿著筷子久久沒能動彈。

最終他看不下去,不輕不重的放下筷子,歎了口氣:“嬌兒,你要躲到什麽時候,才肯正眼瞧我?”

白玉嬌渾身一個激靈,頓時正襟危坐,但眼神卻並沒有看向百裏翊,嘴裏更是硬的像含了塊鐵一樣:“沒有啊,我為什麽要躲你?我沒有躲你啊!我沒有,你別瞎說,我怎麽可能躲你!”

百裏翊頓時就被她氣笑了,還能再蠢一點麽?

他伸手將白玉嬌攥在手裏幾乎捏斷了的筷子拿下來,又把她麵前那碗吃了一半的碧粳米粥也端開放到了一旁,然後他才一隻手捏著她的肩膀,一隻手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和自己對視。

“你到底在搞什麽?”百裏翊沉聲問道,語氣裏滿是無奈,“你最近怎麽這麽奇怪?”

白玉嬌心裏咯噔一聲,警鈴大作——難道,他終於發現,自己並不是他以為的那個“白玉嬌”了?!

她頓時就緊張了起來,整個身體僵硬的繃得筆直,臉色也是迅速的白了起來,額頭甚至還冒出了一層冷汗。

這一切,都讓百裏翊又驚訝又無奈,他應該還沒這麽恐怖吧,說幾句話,就把好好地一個小姑娘嚇得魂不附體了?

難道是他剛才說話的語氣太凶了?

百裏翊立刻自我反省別且加以改正,再用溫和的語氣對她道:“傻姑娘,你緊張什麽啊,我隻是有話想要跟你說罷了。”

白玉嬌不自覺的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鬆緩下來,她慢吞吞的吐著起,小心翼翼的問道:“額……有什麽事,您說?”

一個疏離而客氣的“您”字,再一次讓百裏翊的臉色僵硬了起來。

白玉嬌下意識的就呼吸一緊。

不等她反應過來,隻覺得自己突然頭暈了一下,整個人就騰空而起,尖叫聲剛剛竄到喉嚨口,她已經穩穩地落在了百裏翊的腿上。

這特麽的……弄啥呢?!

白玉嬌連心虛都忘了,又驚慌又氣憤的扭頭等著百裏翊:“你什麽意思啊?嚇唬人好玩是吧?!”

眼見她終於有了不一樣的反應,百裏翊也鬆了口氣,他就怕她這樣冷冰冰的像個陌生人一樣對待自己。

“好了,別生氣。”他安撫的拍了拍白玉嬌的頭頂,好脾氣的說道,“先別顧著不高興,我有正事要同你說,昨晚你睡得太早了,今天再不說就來不及了。”

白玉嬌惱怒的話都被卡在了半道上,半晌,她吞了口唾沫,緊張的反問:“什麽事,這麽嚴肅?”

百裏翊努力擠出一個笑臉來,試圖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不那麽嚴肅:“是關於接下來的行程安排,你——”

“什麽意思,要走了嗎?”不等百裏翊說完,白玉嬌就緊張的打斷了他的話,難以置信的追問道。

百裏翊頓了頓,挑眉看著她:“怎麽,你不想離開這裏?”

白玉嬌不知道該說什麽。

在她內心裏,當然是不想離開的,先不說她剛“醒來”才幾天的時間,對這個世界還是屬於基本全然陌生的狀態,貿然離開一個剛剛有些熟悉的環境,對她來說未必是件好事。

再說了,人都說至親至疏是夫妻,更何況她和百裏翊這種,別人口中的扶起關係?

若是她跟著他走了,離開了這個她還算熟悉的地方,萬一兩人之間的夫妻關係破裂、或者暴露出某種她不知道的真相,恐怕到時候她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吧!

留在真定縣,好歹她還有幾個熟人呢,真到了那種地步,好歹她還能有個地方躲一躲……

想到這裏,白玉嬌堅定的搖了搖頭:“不走,不走,這裏挺好的,為什麽要走啊?”

百裏翊忽的笑了,大手搭在她頭上輕輕地揉了幾把,把她那一頭剛梳好的發髻揉的亂七八糟了,他才心滿意足的道:“那正好。本王正想告訴你,我要出門辦點事,情況緊急,不能帶你同行了。”

白玉嬌:“……”

這從天而降的驚喜,簡直將她砸蒙了。

要不要來的這麽快?

難道上天聽到了她的祈禱?

白玉嬌隻覺得喜不自勝,連嘴角都控製不住的上揚。

冷眼看著她臉上那過分明顯的欣喜,百裏翊隻覺得心裏被狠狠的堵了一下,悶的他臉色都不怎麽好看了——這個沒心沒肺的貨!

他冷著臉,陰測測的質問她:“看來你很高興?可本王的話還沒說完,你是不是高興的有點兒早了?”

白玉嬌頓時就傻了眼。

不帶這樣的吧?

耍人玩麽不是……

白玉嬌委屈極了,嘴角都垮了下來,怯生生的望著他,喃喃嘀咕道:“你不是說,不、不方便帶上我麽……”

說話的同時,白玉嬌小心翼翼的打量著百裏翊的神色。

見他越發的臉色陰沉了,她心裏不自覺的緊了起來,好像被人用手攥住了心髒似的,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她緊張的無以複加,卻還是硬著頭皮把話說完了:“我還是不、不給你添麻煩了吧……”

百裏翊終於被氣笑了:“你啊!”

他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戳著她的額頭,語氣裏滿是無奈:“我就這麽可怕?嬌兒,你不會是從未相信過,我同你說的那些話吧?”

白玉嬌訕訕的笑,求生欲趨勢著她立刻大聲否認道:“沒有!怎麽會呢?我不相信別人,也不會不相信你呀!沒有沒有,王爺,您別多想,真的!”

仿佛是為了表明她的態度有多虔誠、多真摯,白玉嬌幾乎是眼也不眨的望著百裏翊,一邊說,還一邊十分用力的點頭,仿佛這樣就能表明她的態度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