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遙用力的捏著窗棱,仿佛很用力才鼓起勇氣道:“我、我送送你吧!”

“哦?”白玉嬌微楞,隨即點頭,“那就多謝了!”

柳遙聽了這話,才趕緊離開窗戶,跑到門邊打開門,也隻穿著單薄的夾襖便跑了出來,散步並作兩步追上白玉嬌:“夫人是客,哪有讓客人肚子離開的道理?至於夫人所說的我家父母,他們,不會介意的。”

白玉嬌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但她聽著這話,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但畢竟要離開了,而且是旁人的私事,白玉嬌便按捺住了好奇心,點點頭不再說什麽。

三人很快出了柳家大門。

子柒帶著人早已經到了,就連柳家門外都已經被他們清理出了一條可供馬車通行的道路來。

那輛黑漆馬車正穩穩地停在路當中,車門半開著,地上還放著一隻腳蹬。

“參加夫人!”見白玉嬌出來,子柒帶著外麵的侍衛們齊齊行禮,聲音隆重而整齊。

這下不隻是柳遙,連白玉嬌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她以為立春所說的,子柒回去帶幾個侍衛來接她們,就真的隻是幾個而已……

可眼下這情形算怎麽回事?

清一色的銀甲侍衛,整整齊齊的站在馬車兩側,粗略一數便知道不下四十個人,再有夏秋冬三個侍女並她身後的立春……

這哪裏是普通夫人出行?

到這時,白玉嬌終於想起了百裏翊的身份——他丫的還真是個王爺?

不過心裏再怎麽驚訝,白玉嬌表麵上還是相當穩得住的,她神色淡漠的抬了抬手,叫眾人:“都起來吧!”

“是!”幾十個侍衛齊聲應道,而後紛紛起身,動作整齊劃一。

一看就是經過嚴格訓練的。

柳遙已經徹底呆住了。

白玉嬌扭頭對他說道:“你看,我家裏人來接我了,所以不用再送了!柳遙,昨天很感謝你的收留,待風雪消停之後,你再來縣衙吧,我想你也希望親自參與陳升一案的調查,對吧?”

此時此刻,除了點頭,柳遙真的不知道自己該做出什麽反應了。

白玉嬌說完話,也覺得沒什麽再逗留的必要,便任由立春攙扶著下了門前的台階,馬車邊上的三個侍女見狀,齊齊迎上來,又是手爐,又是鬥篷的將她團團圍住,眾星捧月一般的將她送上馬車。

待她坐定,四個侍女才紛紛上了馬車,在她身側跪坐好。

馬車門關上,子柒跳上車轅,拉起韁繩,沉聲喊道:“出發!”

被幾十名侍衛簇擁著的馬車緩緩駛離。

徒留下柳遙站在自家門前,穿著單薄的夾襖站在寒風中,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管家跑出來,輕輕拉扯著他的衣擺:“大少爺,天冷,該回去了!”

柳遙這才跟著他退進了門裏,一言不發的掉頭往回走,看著竟有些精神恍惚。

……

馬車慢吞吞的行駛在雪地上,走了足足有一刻鍾之後,白玉嬌才脫了身上的鬥篷,隻穿著大氅捧著手爐往身後一靠,神色淡漠的撇過跪坐在車裏的四個侍女,冷聲質問道:“行了說罷,搞這麽大陣仗,到底誰的主意?”

春夏秋冬四個侍女聞言,紛紛把頭垂的更低了。

白玉嬌見狀,就忍不住冷笑了一聲:“怎麽,以為不承認,我就拿你們一個個的沒辦法了是吧?”

立春第一個抬起頭來,怯生生的道:“夫人,別怪她們,是奴婢……”

白玉嬌的視線就落在了她身上,涼涼的,看的立春不禁瑟瑟發抖,仿佛比跪在天寒地凍的外麵更讓人難以忍受。

立春眼睛都紅了,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的不肯掉下來。

白玉嬌不由得輕哼了一聲,這樣仿佛她自己是個惡霸,專門欺負年輕小姑娘似的。

可誰又知道,她心裏的憋屈和窩火?

白玉嬌冷著臉坐在那裏,麵無表情的看著立春。

立春的眼淚一直在眼眶裏打著轉,眼眶也越來越紅,可她偏偏還倔強的抿著嘴唇,一聲不吭。

另外三個侍女麵麵相覷,眼裏、臉上都不禁露出擔憂之色,但這個節骨眼上,誰也不敢貿然開口。

她們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隻知道一大早子柒跑回來,說是讓她們跟著出來接王妃……

可眼下看著,似乎是立春把王妃給得罪了?

三人頓時擔憂不已,王妃的脾氣她們可是都聽說過的,雖然說如今沒了記憶,可脾氣這東西,卻並不會根據記憶而改變的吧?

“王妃……”立夏小心翼翼的喊道,“無論立春她做了什麽,您盡管罰她就是,可千萬別氣壞了自己的身子呀!”

有她開了口,立秋和立冬也趕緊附和道:“王妃,您千萬保終身子,不值得為了立春生氣的!”

“王妃您吩咐,您要怎麽懲罰立春,奴婢替您動手!”

……

三個人七嘴八舌的說著,好像她不開口讓打死立春就對不起她板著的臉色似的。

白玉嬌氣得大腦發暈,這幾個臭丫頭,心眼子可真不少!

她瞪大了眼睛盯著這幾個丫頭,視線在幾人身上來回的轉著,最終她突然的笑了起來,抬手一揚指著立春道:“行啊,要替我教訓她是吧,那你們就動手吧,扇耳光、抽嘴巴子,你們選,怎麽痛怎麽打!”

春夏秋冬:“……”

立春差點就沒繃住大聲哭出來。

白玉嬌見狀,就冷哼一聲:“動手啊?還愣著幹什麽,一個個,說的比唱的都好聽!”

最終,立春自己先開了口:“王妃,奴婢、奴婢自己來……”

話沒說完,她抬手就給了自己一記響亮的耳光。

她自幼習武,就算不是特別的用勁兒,那力道也比尋常人要大得多,一巴掌落下去,那白嫩如豆腐一樣的臉蛋上,頓時就出現了一個刺目的紅印子!

“誒——”白玉嬌唬了一跳,張嘴還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立春已經咬著唇給了自己第二個巴掌。

這下好了,兩邊對稱了。

白玉嬌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吼道:“行了!我就說說而已,你還動上真格了——故意給我甩臉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