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也不是,她好像並沒有把鹿溪園當成外宿時需要給個消息的家呢……

白玉嬌訕訕的笑著,對於立春後來說的那番,關於帶侍衛來清理路上障礙好回家的話,她也實在接不上話了。

這種操作,似乎並不在她的理解範圍內。

她識趣的沒有再說什麽。

立春也沒有再解釋什麽了,隻是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便提著收拾好的食盒出去了。

門開了,門又關上。

短暫的開啟間隙裏,一陣冷風靈巧的鑽進來,吹在她敞開的胸口,凍得白玉嬌一陣哆嗦——嘶,她可真是不太喜歡冬天啊,太冷了!

……

因為天太冷,白玉嬌之後就沒想過要出去了,但她還記著立春說了子柒會帶人來接她們,便很快換好了衣服等在屋裏。

隻是她還沒等來子柒,便先等來了柳遙。

“白夫人。”柳遙比昨天要顯得拘謹了許多,規規矩矩的站在門外,敲門後溫聲道,“不知夫人現下是否有空?”

現在?

白玉嬌打開了門的一扇,隻開了一個小小的弧度,足夠她看見柳遙:“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柳遙望著她,打理幹淨了的臉上有著明顯的糾結。

白玉嬌認真的看著他,發現柳遙原本也是個清秀俊雅的青年,隻是在今天以前,也不知道是出於對生活的絕望還是對陳升之死的愧疚,竟然把好好地一個年輕人,弄成了那副模樣。

看著便令人可惜。

不過他眼下似乎是重新找回了動力?

白玉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要幫他查清陳升之死的緣故,不過能看到他振作起來,哪怕是身為路人,白玉嬌對此也十分高興。

她望著柳遙,眼裏有淡淡的笑意:“有事你盡管說,能幫的,我一定竭盡全力。”

柳遙的手藏在袖子裏,緊張的手心裏全是汗,他想擠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來,但嚐試了好幾次,都發現自己嘴角沉重的實在抬不起來。

“怎麽了?”白玉嬌更詫異了,這柳遙看著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一般,她不由得想,難道是自己吃得太多,讓柳遙家的人不高興了?

想到這裏,她囧囧的望著柳遙,等著他開口。

柳遙被她看著,卻更加緊張了,他腦子一熱,丟下一句:“我、我沒事了!”

然後拔腿就跑。

白玉嬌看的一愣一愣的,整個人都呆住了,這個柳遙,他莫不是中邪了吧?

不過她並不是多事的人,雖然對此很是不解,卻也沒有打算追上去追問什麽,她退回房間裏並且關上了門。

這次沒過多久,立春就回來了,臉上帶著明顯的喜氣:“夫人!子柒來了,咱們回家去吧!”

白玉嬌也很高興,雖說柳遙很熱情,但借住在一個不太熟的人家裏,她始終覺得不太舒服。

更何況先前柳遙那欲言又止的神情,以及最後莫名其妙跑掉的行為,著實讓她覺得困擾。

不是她自戀,她真的很懷疑,柳遙那麽個沒見過什麽市麵的年輕人,是不是對她心生愛慕了啊?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可真的得趕緊走了,繼續留下來,沒準會牽扯出什麽事情來了呢!

先不說她現在“有夫之婦”的身份,就是尚在單身,她也沒打算自己辦案的相關人員發生點兒什麽。

這太尷尬了!

“那我們趕緊走吧!”白玉嬌麻利的站起來,又覺得不太好,“我去找柳遙吧,咱們借宿一晚,眼下要走了,總得跟主人家打個招呼、道聲謝才是。”

立春眼巴巴的望著她。

白玉嬌忍不住失笑,她可算是明白立春從昨天就緊緊的盯著自己是為了什麽了,趕緊道:“行了,你陪我一起去,別眼巴巴的了!”

立春頓時就笑了,尷尬又傻氣的摸著耳朵,弱弱的喊:“夫人……”

白玉嬌“嗤”了一聲,率先跨出門去。

門外寒風乍起,卷起陣陣雪粒,盤旋於空中,這場景很美,但也很冷,白玉嬌裹緊了身上的大氅,深吸一口氣,邁開大步往正房那邊走去。

剛轉過遊廊,就碰見了柳家的那位管家,白玉嬌趕緊叫住人,問他柳遙人在哪裏。

管家態度十分殷切,比昨天更甚,轉身帶著她們往內院走去,邊走邊道:“我家大少爺方才剛剛去了書房,白夫人這邊請!”

白玉嬌道了聲謝,便跟著管家快步去了柳遙的書房,因為柳家並不算大,所以到書房的距離並不遠,很快就到了。

書房的門關著,但窗戶是開著的,隔著遊廊便能看見柳遙正坐在書案後麵,托著下巴發呆。

白玉嬌笑了笑,向管家道了謝便帶著立春走到了書房的窗外,她抬手輕輕敲了敲窗棱,對裏麵的人道:“柳公子這是在發憤圖強了?”

柳遙一驚,帶看見是她,猛的站起來把身後的圈椅都帶倒了,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他尷尬的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和昨天在縣衙初見時的樣子如出一轍。

白玉嬌無奈的歎了口氣:“柳遙,我是來向你道謝的!”

柳遙顧不得去扶椅子了,趕緊跑到窗邊來,緊張的望著她:“夫人不、不用這麽客氣的!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足掛齒!我還想說招待不周呢,夫人,今天中午我命——”

白玉嬌抬手打斷他的話,溫和的笑著拒絕:“多謝你的好意,柳遙,可是我得走了!”

柳遙頓時愣住:“走?為什麽要走?走去哪裏?夫人!是小生哪裏做的不好嗎?為什麽要走呢,昨天下了一整夜的雪,外麵積雪厚重,馬車根本無法通行的啊!”

“多謝你的好意!”白玉嬌道,“不過我昨天出來的匆忙,徹夜未歸又沒來得及和家裏報個信,家裏人擔心壞了,今天實在不能耽擱了!”

“也不知道你家父母在哪裏,借宿一夜,按理說我應該向二老道謝一聲的……”

柳遙慌忙搖頭:“不,不用……”

白玉嬌就笑了:“真的多謝了,柳遙。不過我見你家人一直不曾露麵,恐怕也不太喜歡見到生人,我便不去打擾了,你待我說一聲謝謝吧!”

柳遙:“……”

白玉嬌又笑了一下,細想也覺得沒什麽可說的了,便點點頭轉身離開。

柳遙猛的撲到窗邊,手緊緊地抓著窗棱:“白夫人,我——”

白玉嬌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