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嬌原本都要睡著了,沒聽到開門關門的聲音,她就睡不踏實,整個人也是迷迷糊糊的,這會兒再聽到窸窸窣窣的動靜,她直接被驚醒了。

待看清立春的動作,白玉嬌直接呆住了:“立春?你這是幹嘛?”

立春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回頭一臉為難的看著她:“那個,夫人……子柒說,這是在外頭不太安全,讓奴婢今夜在房裏守著您……”

白玉嬌下意識的反問了一句:“為什麽?哪裏不安全了?”

立春:“……”

白玉嬌:“……”

問完那句話她就後悔了,安不安全的,還不明顯麽?

她無所謂的擺了擺手:“行吧,你願意就留下吧!”說完她就躺了回去,閉著眼睛準備睡覺。

可心裏總覺得不得勁兒——立春才多大?

她一個成年人,讓人小姑娘睡地上,缺不缺德啊……

白玉嬌煩躁的蹬了蹬腿,哪怕她再怎麽不習慣有外人睡在她的房間裏,也始終敵不過良心的譴責。

“……立春!”

“夫人?”

“……你上炕來睡吧,地上涼。”

“……”

剛剛躺下的立春都被聽到的話給驚呆了,她不自覺的揉了揉耳朵,又不太放心的扯了一把,卻不小心拉扯到耳朵上綴著的耳墜子,頓時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白玉嬌都快睡著了,冷不丁聽到這一聲抽氣,頓時又被驚醒了,她無奈且無語的抹了把臉,眼睛都沒睜開,嗬斥那笨丫頭:“動作快點!搬個被褥你怎麽還磨磨唧唧的?”

“奴婢知錯了!”立春趕緊憋住呼痛的聲音,麻利的將撲在地上的被褥團成一團,抱著就飛快的撲到了炕上來。

她沒敢靠白玉嬌太近,隻在邊角的地方粗粗的鋪好自己的褥子,並不敢發出太大的動靜,最後連衣裳也沒脫,囫圇躺下了。

……

白玉嬌以為自己會認床,畢竟她從沒睡過炕,哪怕鋪著很厚很軟的褥子,躺上去的感覺仍舊是不一樣的。

但她沒想到的是,換了完全陌生的環境、睡著完全沒有睡過的床,她竟然能一覺睡到天光大亮!

也不對。

白玉嬌裹著被子坐起來,看著窗戶外白的不太正常的光,扭頭就喊立春:“外麵風雪停了嗎?”

哪知立春並不在屋裏。

她又喊了幾聲,都沒有回應,白玉嬌幹脆丟開被子,拿過放在炕頭上的大氅穿上,下了炕趿著鞋子走到門邊,輕輕地打開門。

然後就被驚呆了。

外麵風雪是停了。

但也足夠讓人目瞪口呆。

下了一整夜的雪,把整個院子都鋪滿了,厚厚的雪一直堆到了遊廊的欄杆那麽高!

遊廊裏都堆滿了雪,門口若不是立春先前出去的時候清理出一條路,這會兒估計門都打不開了!

白玉嬌頓時眼前一黑,風雪是停了,可這外麵這麽厚的雪,別說馬車了,就是坦克來了也不好開出去吧?

那她今天豈不是還得在柳遙家裏住著?

念頭一起,白玉嬌就覺得十分不是滋味,昨天她才暗地裏“警告”了柳遙一番,今天就要自己打臉了……

她正鬱悶著,立春回來了,見她還站在門口,沒係上的大氅露出胸前的中衣,頓時就驚呆了:“夫人!”

她手裏提著一個紅木的食盒小跑著過來,急急的說道:“快進屋去,外麵這麽冷,您仔細凍壞了!”

白玉嬌倒不是不覺得冷,她是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罷了——畢竟,一個南方人,實在沒見過這麽多這麽厚的雪。

她都找不到形容詞了……

這會兒被立春一提起,她才覺得刺骨的寒冷,趕緊哆嗦著退進了屋裏,眼睜睜看著立春緊跟著跨進來,然後用腳輕輕一勾便將門關上了。

她把手裏的食盒提進來放在八仙桌上,動作麻利的打開,白玉嬌這才看見,食盒裏是一大碗米粥,並一碟涼拌蕨菜、一碟涼拌三絲和四個花卷饅頭。

“夫人您梳洗了嗎?”立春一邊把托盤裏的東西撿出來擺在桌子上,一邊扭頭問道。

白玉嬌搖了搖頭:“我剛醒……”而且,她還不知道哪裏有水呢,咋洗漱啊?

立春也不覺得意外,擺好東西隻會,她把食盒收到一邊,又快步走向房間最右邊的屏風後麵,隻聽得嘩啦啦一陣水聲響起。

不多時,立春便端著一盆還冒著熱氣的水過來了,就放在她旁邊的凳子上,又擰了帕子給她:“夫人先擦擦臉吧,吃了早飯再梳洗。”

“恩……”白玉嬌接過帕子展開,就著熱氣敷在臉上,隻覺得前所未有的舒暢。

擦了臉擦了手,立春又給她倒了杯茶水漱了口才開始吃早飯,這些東西對她來說,並不算多,隻能勉強混個半飽罷了。

喝完最後一口粥的時候,白玉嬌還有些意猶未盡,放下碗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不對啊,她現在飯量似乎大的有點兒嚇人呢?

不過白玉嬌對此並不在意,也許是她這具身體本身飯量就大呢?

在她有限的記憶裏頭,打從她穿越過來開始,這個身體除了頭兩天自己還不太適應外,之後每頓飯都一貫吃的很多。

而且還曾經出現過把自己餓暈的丟人事……

這麽想著,白玉嬌便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自己“飯量很大”這個設定。

吃過飯,白玉嬌才對立春道:“你吃了嗎?沒吃的話你先去吃飯吧,順便把子柒叫過來,我有事要吩咐他。”

“奴婢已經吃過了。”立春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答道,“子柒不在這裏,天一亮見滿院子的大雪,子柒想著外頭一定封路了,便出發回城去了。”

“回城?”白玉嬌詫異的張大了嘴,慢吞吞的指著門,“外頭那麽厚的雪,他怎麽回去啊?”

再說了,這麽著急幹什麽呢?

立春已經收拾完東西了,聞言看著她,詫異的解釋道:“夫人,咱們是昨天臨時決定出來的,家裏也沒有人交代一聲,這會兒秦媽媽她們指不定都要急壞了。子柒回去報個信,讓秦媽媽安心,順便帶點侍衛過來把路上的雪清理了,咱們也好回府去呀!“

白玉嬌:“……”

她怎麽就忘了要給家裏報個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