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師爺卻還杵在那裏沒走,白玉嬌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不由挑眉:“梁師爺是有話要同我說?”
梁師爺尷尬的搓著手,臉上的笑容有些拘謹:“夫人,下官就是想問問,陳升那個案子……”
白玉嬌笑了笑:“梁師爺很關心這個案子啊!”
梁師爺嘿嘿的笑著,沒有接話。
白玉嬌也沒覺得有什麽,畢竟這個案子是梁師爺提起的,還是他親戚家的孩子,她想了想,挑了重點跟他說道:“這個案子的疑點很多,我懷疑,從河裏打撈起來的那具屍體,根本就不是陳升。”
梁師爺頓時驚了:“可那屍體上的衣裳,分明就是我那大侄子跳河時穿的那身喜服啊!”
白玉嬌隨即反問道:“可除了那身喜服,還有別的地方能證明,屍體是陳升本人嗎?”
梁師爺當即搖頭,就是因為沒有別的證據來證明,他那表妹夫妻倆才心有不甘,卻又無可奈何,這三年來,兩人為此日夜飽受折磨,一邊不得不麵對長子喪命的痛苦,一邊又暗自懷疑長子尚在人間。
可說到底,屍體是確確實實擺在他們眼前的。
梁師爺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這個念頭,他未必沒有想過,可這麽幾年過去了,卻誰都不敢再想了。
白玉嬌一聽就知道他誤會了,當下便解釋道:“梁師爺,我的意思是,河裏的死屍未必是陳升,但可沒有說,陳升尚在人間。”
梁師爺聞言,驚愕的“啊”了一聲,悵然又難過。
白玉嬌道:“眼下倒是有件事,得勞煩梁師爺去做了——這個案子裏牽涉的人,還有兩人尚在人間,但卻同時不知所蹤——這兩個人是這件案子至關重要的線索。”
梁師爺忙問道:“請夫人明示!”
白玉嬌莞爾一笑:“丁先生,以及陳升的新婚妻子。”
說完了, 她才解釋道:“這丁先生為什麽會做出那樣的批語、以及給陳升的母親那樣的‘破解之法’,我們至今未知,但凡事必有因,丁先生總不至於真的是打著濟世救人的想法,才找上陳家說那番話的吧?”
“不過這個丁先生隻有陳升的母親見過,要把他找出來,還得勞煩梁師爺去說通陳升的母親才行。”
“再有便是陳升的新婚妻子。”
“這女子在陳升跳河之後被陳母送回了娘家,之後便人間蒸發了一般再無音訊,這事本就十分令人費解。”
“再有,她是最後見過陳升的人,若最後真的證明,河中那具死屍不是陳升的話,陳升人在哪裏,怕是隻有這女子能知道了。”
“以上,梁師爺明白這兩個人的重要性了嗎?”
梁師爺啞口無言,但臉上的神色卻是由衷的佩服,聽完白玉嬌的話,他忽然間信心十足。
他相信,困擾他表妹一家人多年的這個謎團,很快就能解開了!
“多謝夫人!”梁師爺鄭重的朝白玉嬌做了個揖,“下官這就去表妹家,向他們說明情況,請夫人放心,下官一定說服表妹,讓她幫忙找出丁先生和那女子!”
白玉嬌點了點頭:“那就辛苦師爺了!不過外麵大雪封路,出行不便,師爺大可明早再去。”
“不急於一時的。”
梁師爺卻態度堅定:“不礙事的,城中的道路積雪已經清掃的差不多了,出行很是方便。我那表妹一家子,自打陳升去世之後,就搬到了城中居中,來往也算方便,多謝夫人掛懷!”
他說完,幾乎是立刻告辭離開了縣衙。
白玉嬌想著他們作為死者家屬,心中焦急也屬正常,便沒有再勸。
坐的久了,白玉嬌覺得身上有些疲乏,便站起來走出了花廳,卻見外麵已然夜幕降臨,燈籠高掛。
縣衙的後院裏甚至還飄出了陣陣飯菜的香味來。
她頓時就餓了。
可一想到鏡子裏那明顯圓潤了的自己,白玉嬌揉著有些空虛的胃部,咬著牙狠下心腸,晚飯不吃了!
可不巧的是,她剛剛做下決定,立夏就一蹦一跳的跑過來,脆生生的問她:“夫人!天都黑了,咱們是不是該回家吃晚飯了?”
白玉嬌的臉都黑了,這個敗家的臭丫頭……故意跟她作對呢吧?
偏偏立夏還毫無察覺,眼巴巴的望著她,一臉不解的問道:“怎麽了夫人?您是還有事情沒忙完麽?”
“可這衙門裏的人都離開了呀……”
白玉嬌:“……我不想吃晚飯,行麽?”
立夏急急的反駁:“那怎麽行?!主子走前千叮萬囑交代了,千萬不能讓您餓著肚子的!夫人,您是有什麽煩心事麽,怎麽連飯都不想吃了呀?您的身體能吃得消麽……”
白玉嬌氣得咬牙切齒:“……一頓不吃餓不死的!你閉嘴吧!”
立夏頓時無話可說了。
白玉嬌為了堅定自己要減肥的決心,避免受到不必要的**和幹擾,立刻決定:今晚加班!
她揮手讓立夏去備了筆墨過來,打算製訂一套縣衙內的工作流程——前提麽,就是參考現代派出所的接警出警套路,再適時地加以簡化罷了!
白玉嬌伏在案上,先是很認真的回想了派出所的工作模式,當然,她的記憶大多來源於曾經觀看過的影視劇。
雖然這其中有很多簡化並且美化過的成分,但放在這裏,已然足夠應付了。
思路理清楚之後,白玉嬌就開始把這些想法落在紙上,鑒於這裏使用的是軟筆,還得磨墨,原本以為很簡單的工程,她卻忙活了整整一個多時辰,才整理出一個大概的章程來。
放下筆的時候,白玉嬌隻覺得手指麻木肩膀酸疼,整個身體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一般!
她苦笑著揉捏自己的手指,想起上輩子上學的時候,哪怕是高考前她也不曾這麽認真刻苦過。
這還真是……
難道注定了她要穿越來這個莫名的時代,重新經曆過一遍曾經她沒怎麽經曆過的“痛苦”麽?
她苦中作樂的想著,不過這樣的忙碌倒是也挺有用的,至少她沒吃晚飯,竟然不怎麽覺得餓。
這倒是件好事。
白玉嬌笑著將麵前她寫了好多頁的章程整理好,喚了立夏過來:“我忙完了,備車吧,該回家去了。”
立夏立即道:“車已經備好了,夫人,咱們現在就走嗎?”
白玉嬌點點頭,想了想,還是把她辛苦了一個晚上整理出來的東西帶走了,萬一明早被誰當做廢紙清理了,她哭都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