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太醫看了一眼秦媽媽,後者顯然還有些慌亂,惴惴不安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和盤托出了!
他頓時不再繼續裝下去,故作緊張的道:“王妃,您、您隻是懷孕了!”
秦媽媽和白玉嬌同時瞪大了眼睛朝他看過來。
薑太醫垂下頭去,誰的眼神都沒有接,隻是聲音低落的解釋道:“您年紀尚小,身子又弱,先前又是中毒、又是受傷……底子都還沒鋪好,王爺原本是不打算讓您受孕的。”
“但是,意外這兩個字,總歸有它存在的必要。”
“哪怕王爺不願,但您還是懷孕了,可既然懷上了,就沒有不要的道理,,王爺隻能吩咐下官小心為您調理身子,盡量保證不讓您受到影響。”
“可這種事情怎麽瞞得了?”
“下官對王爺說了,您早晚會察覺,早晚會意識到自己身體的變化,早晚……會知道這一切。”
“如今看來,是真的瞞不住您了!”
“是的,王妃,您懷孕了。”薑太醫語重心長的道,“但因為您之前身子虧損過重,這一胎極不穩定,先前誰也不敢告訴您,就怕您會因此而加重負擔,反而不利於胎兒保養。”
“隻是如今被您察覺了,下官也就實話實說了,您若是想要這胎順利生下來,那麽就必須按照下官給您製定的食譜,連同藥膳一起,按時進補。”
“絕對不能再出現今天這種,為了要瘦身而不吃飯的行為。這不僅是對您腹中小王子的不負責任,也是對您自己身體的不負責任!”
薑太醫義正言辭的訓斥了一大堆的話,白玉嬌一個字都沒 聽進去,她滿腦子都是那四個字組成的彈幕,一遍又一遍的刷屏,幾乎刷到她的大腦宕機。
您懷孕了。
您懷孕了!
您懷孕了……
白玉嬌簡直想殺了薑太醫那個老東西!
他怎麽能把這麽石破天驚的消息,說的那麽淡定,就好像她不是懷孕了,而是放了個屁一樣!
這一刻,白玉嬌真是,吃人的心都有了。
她冷眼瞧著薑太醫,是真的恨不得吃了他,來解心頭之恨。
薑太醫泰然自若的迎視著她的目光,恭敬的做了個揖:“下官請求王妃看在府中小王子的份上,按時用餐,保重身體!”
他朗聲說著,嚴肅又刻板的老頭,怎麽看怎麽讓人生氣。
秦媽媽終於反應了過來,她瞪了薑太醫好幾眼,才慢吞吞的轉向白玉嬌,吞吞吐吐的道:“王妃,您看這……”
白玉嬌氣的直接抄起枕頭,一人一個砸了出去:“滾!滾出去!”
她是真的要被氣瘋了。
天底下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百裏翊……
秦媽媽……
薑太醫……
這些天天生活在她身邊的、自詡為最關心她的人,卻聯合在一起編織了一個騙局,將她籠罩在其中,當個傻子似的養著!
她是人,不是玩物。
白玉嬌恨得幾乎吐血。
可她又想起了薑太醫方才那一本正經的說辭——她,懷孕了?
……臥槽!!!
這特麽的神轉折,來的真是讓人猝不及防好麽!
白玉嬌泄氣的癱倒在**,沒有枕頭墊著,她的腦袋重重的撞在**,但因為鋪著厚實柔軟的褥子,這敲擊的力道並不怎麽重。
也不疼。
但她讓人覺得腦子裏嗡嗡的。
“王妃,您起來吃點兒東西吧?”立夏小心翼翼的試探聲在幔帳外響起,“薑太醫說了,您現在可千萬不能餓著肚子,王妃——”
白玉嬌冷冷的嗬斥道:“給我閉嘴!”
她其實更想拿什麽東西砸出去的,可**隻有枕頭和被子,兩個枕頭已經被她用來砸了秦媽媽和薑太醫,遠遠的扔在地上,剩下一床被子,她也沒有那麽力氣能將之拾起來砸人。
她隻好麵無表情的將立夏罵了出去。
又過了一會兒,換了立秋進來,還是同樣的說辭,請她起來出去吃飯。
白玉嬌再次將人罵走了。
接下來還有立冬、立春。
四個侍女輪番上陣,誰被罵出去了,過一會兒又換下一個人進來。
人人都是笑眯眯的,對她的冷聲冷臉,絲毫不以為杵。
白玉嬌又鬱悶又懊惱,這特麽的都算什麽事兒?
可憤怒過後,她卻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
她,白玉嬌,用這一副剛剛及笄的身體,懷孕了。
嗬嗬……
難怪她照鏡子的時候,突然覺得自己胖了。
難怪她每頓飯吃飯的時候,都會懷疑自己的胃是不是有個巨大的漏洞。
難怪……
生氣,懊惱,震驚,難過。
亂七八糟的額情緒在她腦海裏閃過來閃過去,交替出現。
可最後,白玉嬌還是認命的從**爬了起來。
地上仍然燒著地龍,哪怕是光腳踩上去,腳心也是溫暖的,可白玉嬌仍然沒敢像從前那樣,下了床光著腳就到處走。
她小心翼翼的坐起來,找到被踢掉的鞋子穿好,又拿了大氅仔細的穿好裹好,這才慢吞吞的走出了臥房。
中堂的圓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熱氣蒸騰,滿屋子都彌漫著鹹香酥辣的氣味,勾的人饞蟲止不住的往外鑽。
口水都仿佛要泛濫了一般。
……
躲在門外的秦媽媽等人,見白玉嬌終於坐下來開始吃飯後,都齊齊鬆了口氣。
子柒和子息望著秦媽媽:“這下沒事了吧?”
秦媽媽壓低了聲音擺手:“沒事了沒事了,你讓侍衛們都去休息吧,今天就算是臨時家訓,等王爺就回來了,我會親自跟王爺說,讓王爺好好獎賞大家的!”
子柒擺了擺手:“沒什麽!那王妃這裏,就勞煩媽媽您好生照料了!”
院子裏烏泱泱的人終於都散去,秦媽媽拉著薑太醫的手,沿著遊廊小跑一般的離開正房。
找了個沒人的過廳,秦媽媽才用力甩開薑太醫的手,沒好氣的罵道:“王妃什麽時候懷孕的?你這嘴胡說八道什麽呢?腦子一熱就說出這樣的借口來,你是不用擔心以後怎麽收場是吧?”
薑太醫並沒有像往常那樣,耷拉著腦袋任憑她訓斥。
他隻是淡淡的抬起頭,嚴肅的看著自家老妻:“什麽怎麽收場?好好的你又怎麽了,誰胡說八道了?”
秦媽媽被氣得險些跳起來:“還誰?除了你還有誰?”
她一邊說,一邊十分凶惡的用食指,用力的戳著薑太醫的胸口,沒好氣的罵道:“你也是真敢說,王妃懷孕了?嘖,是個月後,我看你從哪裏去找出來個孩子,給王妃生出來!”
薑太醫冷眼瞧著她,眼裏有淡淡的笑意,隻是秦媽媽一直處在盛怒之中,並沒有看到他明顯的笑。
“你啊,就是想太多了!”
薑太醫哼笑一聲,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優哉遊哉的走遠了,丟下秦媽媽一個人站在過廳裏,半晌回不過神來。
什麽意思?
她望著薑太醫漸漸走遠的背影,下意識的蹙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