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潮大聲辯解道:“那是因為她們陳家嫌棄柳兒克夫,把她趕回了柳家——柳家人不肯接受她,柳兒悲憤之下跳河尋思被我所救,我們才在一起的!”

他看向柳兒,目光深邃的道:“在此之前,我們根本不認識!”

柳兒捂著嘴哭了起來。

老秀才柳源也詫異的張大了嘴,這、這是怎麽回事?

白玉嬌冷笑,譏諷道:“你這編故事的本事,倒是和你殺人的本事,不分伯仲了。”

張潮強辯道:“你若不信就問柳秀才,我和柳兒是不是在陳升死後才認識的!”

直接把鍋甩給了老秀才柳源。

他在賭,賭柳源舍不得自己的女兒,更加賭柳源這個老東西,不敢要一個與殺人案有關係的女兒!

柳秀才果然僵硬了一張老臉,錯愕的神色收都收不及。

白玉嬌冷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柳秀才在她的注視下,漲紅著一張臉,囁喏著不知改如何開口。

就在這時侯,一道聲音突然響起:“我可以作證,他說的不是真的!”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卻是柳遙。

他穿著一身靛藍色的圓領棉袍,頭上戴著玉冠,發髻梳的一絲不苟,整個人都顯得英挺了許多。

柳遙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地走到了前頭來,他神情冷漠的瞥了一眼張潮,輕哼一聲才轉向柳秀才,朗聲道:“啟稟夫人,小生柳遙,可以作證,張潮與柳家姑娘早就私定終生,二人牽扯不清,卻又騙婚於小生的摯友陳家!”

“可惜小生因其他事情錯過了,導致摯友於新婚之期被害,此二人心腸歹毒,殺人不眨眼,實乃罪不容誅!”

柳秀才的臉都白了。

柳兒哭的更傷心了,隻捂著臉不住的搖頭,卻一個字都沒有說。

張潮死死的盯著柳遙,恨不得衝上去生撕了他!

柳遙毫不畏懼,用冷漠的眼神蔑視著他,那雙眼睛裏燃燒著熊熊的怒火,就好像再說,殺人償命。

白玉嬌看向一臉僵硬的張潮,笑問:“現在呢,你還有狡辯下去麽?”

張潮陰沉著臉半晌沒有說話,他低垂著眼眸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從他不停滾動的眼珠就可以看得出來,他在盤算著繼續否認和狡辯。

白玉嬌倒是不著急,她不怕張潮跑了,但她更像知道,張潮到底是怎麽殺死的陳升。

想到這裏,她招手叫了立秋過來,低聲吩咐她:“你去找陳家老兩口,讓他們拿陳升的身份牌給我用一用。”

在立秋驚訝的眼神中,她想了想又補充道:“若是沒有的話,陳升的貼身物品也行,最好是他死前戴在身上的東西!”

立秋狐疑的打量著她,卻毫不遲疑的應聲離開。

陳升都死了三年了,身份牌還在不在也不一定,畢竟在現代,一個人死了之後,他的身份信息是會被注銷的。

若是還在,那自然是最好不過的,畢竟她第一次用到金手指,靠的就是盧三的身份牌。

她不確定除了身份牌以外,還能不能用其他的東西來替代,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姑且試一試吧!

而到此時,張潮已經重新抬起了頭,他滿臉冷峻之色的開口道:“是!我是和柳兒早就互許終生,若不是這個老秀才貪慕虛榮,看不上我張潮家貧,柳兒早就是我的妻子了!”

“可他偏偏看上了陳家的財富,不顧柳兒的意願把她嫁給陳家那個毛頭小子!”

“可我和柳兒是無辜的!是那小子自己命薄福薄,成親三天就跳河去了,他自己不要命還害了柳兒!”

“怎麽,陳家可以把柳兒趕出去,不認她這個兒媳婦,就不許柳兒不要陳家、不會陳家,不許她自己替自己做一回主嗎?”

“我和柳兒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誰都不能將我們分開,那陳家小子就是因為強娶柳兒,才遭了報應的!”

“他死了也是活該,可賴不到我們頭上來!”

白玉嬌差點兒就沒忍住給他鼓掌了!

簡直……

刷新了她的思維,她長這麽大,勉強算是活了兩輩子,還沒見過比張潮更能瞎掰的人了。

厲害厲害,佩服佩服。

眼看著白玉嬌露出糾結的神色,仿佛是被張潮給說服了,柳遙比誰都著急,第一個跳出來:“白夫人,他說謊!一定是他殺了升哥兒,白夫人,你一定要替升哥兒做主,不能放過這個人!”

張潮冷哼一聲:“柳家小哥,那陳家小子都死了這麽幾年了,誰都知道他是跳河淹死的,你卻還堅持要查他的死因——難不成,他是你的相好,才讓你對他這般念不忘?”

他故意怪笑著說這番話,頓時就把柳遙羞得滿臉通紅。

白玉嬌目瞪口呆。

柳遙意識到她的驚訝,趕緊搖頭,擺手否認道:“不是的,夫人你別信他,不是這樣的!”

白玉嬌原本是不信的,可見他這樣的反應,反而更不知道該不該信了。

……

審案的過程似乎就這樣膠著了。

張潮拒不認罪,而且他嘴裏編出來的故事一套接一套,好像總有說不完的借口,把他自己摘出去。

白玉嬌一時間竟然拿他沒辦法。

而眼下,也並沒有新的證據突破現有的膠著狀態,她忍不住皺眉,細細思量著整件事情。

她的直覺認定張潮才是凶手,但張潮不肯認罪,隻能想別的辦法……如果,能知道張潮作案的整個過程,就再好不過了!

但是立秋還沒有回來……

再者說,就算立秋把東西拿回來了,萬一她的猜測是錯誤的,看到盧三的死隻是巧合呢?

還有就是,眼下丁先生還不知所蹤。

她忍不住想,如果這個丁先生不是失蹤,而是,死了呢?

丁先生死了,陳升也死了……

她是不是可以大膽的設想,如果,張潮一開始就打著要害死陳升的主意,同時這個所謂的丁先生,也是他自己喬裝打扮的呢?

那麽,他為什麽要提出把一對新人關在新房裏整整三天並且門窗全部封死呢?

這是為了造成一個密室殺人的表象。

借著這個表象告訴所有的人,開門之後從新房裏衝出來的人,一定是最初進去的新郎,告訴所有人跳進河裏的人也是新郎,最後河中打撈出來的屍體也是新郎。

也就是,陳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