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從十幾天前,破了張潮殺人的兩個案子,看著陳父在陳家老宅的地底挖出來的裝著陳升“碎屍”的土陶罐子,被那股味道熏得吐了之後,她就開啟了漫長的遙遙無期的慘絕人寰的,孕吐。
奇特的是,她的胃口很好,出奇的好。
每每一到飯點,她就覺得餓,抓心撓肝的餓,胃口好的幾乎能吃下一頭牛,但奇怪的是,她吃下去之後,不到半個時辰,就會吐。
無論吃什麽,都無一例外的吐光。
這就導致了她這十多天來,不是在餓著肚子吃東西的路上,就是吃飽了之後在吐的過程中。
一言難盡。
……
不多時,秦媽媽一臉笑容的推門進來:“夫人,廚房燉了一鍋山菌也急湯,您要不要嚐一點?”
白玉嬌滿臉無奈,她胸口堵得慌,實在沒有胃口,可她剛剛吐完,肚子裏的確是空空的……
秦媽媽看著她的表情就知道她難受,可孕吐這種事情,那是因人而異的,就算是她家老頭子那個當了這麽多年太醫的人,對自家王妃的症狀也是束手無策。
不過,作為一個過來人,並且身為王妃的教養嬤嬤,她還是有必要提醒道:“王妃您可不能任性,懷孕初期就是這樣的,吃了吐吐了吃,有很多人都是這麽過來的,不僅是為了孩子,也是為了您自己的身體!”
這樣的道理白玉嬌何嚐不知道?
她自己雖然沒有懷過孩子,身邊也少有孕婦出現,但別忘了,她生活在一個網絡時代,有什麽消息是在網上看不到的呢?
白玉嬌知道,會有些女性懷孕之後反應特別大,甚至還有人曾說從發現懷孕就這直孕吐到生……
比起來,她自己這才剛剛開始,明顯不算是特別誇張的那種。
但不知為何,白玉嬌的心裏總有種毛毛的感覺,特別的不踏實,但薑太醫給她診了無數次的脈,都表示她的身體和她肚子裏的孩子很健康,沒有任何問題。
這樣的前提條件下,白玉嬌隻能把她的不安歸咎於百裏翊的遲遲不歸。
她記得百裏翊離開的那天好像是臘月十二?
距離現在,也快二十天了。
眼看著過了今天就翻過了一個年,她來的時間不長,理智上甚至對百裏翊整個人以及他的身份保持著排斥的心理。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懷孕的緣故,她這十幾天來,無數次的想過,百裏翊為什麽一直不回來,他到底去做什麽了?
還有那個自稱是她姐姐的沈連翹,也在同一天,沒了蹤影。
……這兩個人,該不會是拋下她這個炮灰,私奔了吧?
然後白玉嬌就被自己腦補的戲碼給震驚了——按照後世的網文小說套路來看,這並不是完全沒可能的啊!
畢竟,拿“白玉嬌”和“沈連翹”來比,眼光正常的男人,應該都會選擇沈連翹吧?
長相美豔,身材火辣,而且性格大方爽朗,絕對是最佳伴侶。
而“白玉嬌”呢?
她不想違心的謙虛,白玉嬌這張臉,的確和沈連翹有的一拚,而且她身材高挑不熟沈連翹,但她的年齡比沈連翹要小,就好像是還沒來得及發育的小姑娘,雖然不是完全的一馬平川,但也根本不能和沈連翹的前凸後翹相提並論。
兩個人放在一起,就是成熟美女和青澀蘿莉的區別。
也不怪百裏翊更看重沈連翹了,而且就目前的情況看來,“白玉嬌”這個王妃的身份,更像是他為了某中不可告人的目的,娶回家來當擺設的花瓶而已。
這個認知讓白玉嬌分外的,心裏難受。
她想起了在百裏翊和沈連翹離開之前,她心裏數次生出的對這兩人的酸澀嫉妒的情緒,就覺得自己是真的欠。
明明是個過客,她為什麽要動心?
如今動心還不夠,她竟然還懷孕了——這豈不是表明,從今往後,她這個人,就要被套死在這個身份上了?!
一想到這裏,白玉嬌就更心塞了。
“不想吃。”她有氣無力的看了一眼秦媽媽,最終還是沒忍住,問道,“你們家王爺,還沒有回來?”
秦媽媽愣了下,對她的稱呼分外不解,但想到她這些日子受的苦,以及王爺不在身邊的怨念,頓時又眉開眼笑了起來。
她笑眯眯的,格外溫和的說道:“王妃放心,王爺現在雖然還沒到,但您要相信,無論如何,王爺也不會放著您一個人懷著孩子,還要自己過年的!”
白玉嬌隻能“嗬嗬”的笑了一聲,極為敷衍。
她覺得,不僅是百裏翊靠不住,甚至,連他手底下的這些人,一個個的到了關鍵時候,都是靠不住的!
人啊,還得靠自己。
就像她之前差點就相信了百裏翊所說的那番,關於她的“失憶”的種種事情,甚至她還一度勸說自己,畢竟她不得不相信他說的那番關於他和沈連翹也同樣是穿越而來的話。
可現在看來呢?
相信又何如?
並沒有什麽用處。
不過,她雖然不信這些人,卻也不能否認,秦媽媽的話有道理,而且她至少不會害自己。
想到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不論之後什麽打算,都得保證有一副健康的身體才行。
想通了這一點,白玉嬌也不再繼續矯情,點頭應允道:“那就麻煩您給我端碗湯過來吧!”
秦媽媽聽著她願意吃東西,立即眉開眼笑的應聲去了,完全沒在意她的態度和說話的方式。
很快她把湯端了過來,熱氣騰騰的冒著白煙,雞湯撇去了浮油,又因為加入了好幾種珍貴的山菌,湯汁燉成了乳白色,聞著卻一點也不油膩,反而有一種令人心肺舒暢的鮮香。
白玉嬌淺淺的嚐了一口,慢慢的吞下去,覺得沒有惡心嘔吐的衝動,這才放心大膽的喝了第二口。
秦媽媽見狀,臉上的笑意就更濃了:“對對對,就該這樣!為您和孩子著想,怎麽都得多吃些才行!”
聽到這話,白玉嬌喝湯的動作都頓了頓,但她忍著什麽都沒說,繼續不緊不慢的喝著湯——倒不是怕了秦媽媽的嘮叨,而是她害怕,萬一開口,就會忍不住說些傷人的話。
她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脾氣,比炮仗還不確定,不點都炸。
但這一切,她雖然有意識,卻根本控製不住自己。
所以,白玉嬌覺得,她應該盡量避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