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她忍不住打開了房門,可下一秒卻驚住了——她以為離開了的人,竟然就守在她的房門外頭。
這是,什麽意思?
白玉嬌詫異的看著門外密密麻麻的人群,秦媽媽和春夏秋冬幾個侍女擋在門口。
一群人靜默著沒有說話,對峙的姿態卻十分明顯。
“這是,什麽情況?”白玉嬌略顯遲疑的開口,聲音不高,卻把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來。
她下意識的看向秦媽媽,後者明顯可見的皺了皺眉,可不等她說什麽,原本站在秦媽媽對麵的年輕女子就揚著一臉假笑,撥開秦媽媽大步走了過來。
她先朝白玉嬌行了個福禮,然後才嬌聲道:“妾身周氏,給王妃請安!”
妾身?
白玉嬌被這個自稱震了一下,好半晌才突然意識到,這個所謂的“妾身周氏”,莫不是百裏翊的妾吧?
她懵了懵,腦子裏嗡嗡作響,隻能看見自稱周氏的年輕女子站在她麵前,紅唇一張一翕,卻壓根聽不見她在說什麽!
“王妃?王妃!”周氏自顧自的說了半晌,卻見麵前的人眼神呆愣,也不知道是在發呆,還是壓根就沒把自己放在眼裏,頓時火冒三丈。
她不由得拔高了嗓音,尖銳的叫道:“王妃娘娘!您好歹給句話吧,妾身雖地位卑賤,可到底是代表著太妃娘娘的麵子,您這般不知禮數,莫不是沒把太妃娘娘放在眼裏?”
太妃?
那又是誰啊?!
白玉嬌臉色一僵,心裏隻把個百裏翊恨得要死,卻還得打起精神來應付眼前這人:“你說什麽,再說一遍,我剛才沒聽見。”
周氏:“……”欺人太甚!
她氣的渾身發抖,咬著牙腮幫子都鼓了起來,狠狠的盯著白玉嬌,仿佛隨時要吃人似的!
她尖銳的冷笑道:“王妃,您可別太過分了!”
護主的秦媽媽哪裏容得下她這麽囂張?
當下她大步上前擠開周氏,揚手便是一巴掌甩在對方臉上,厲聲嗬斥道:“大膽周氏!你竟對王妃如此無禮,實在該死!別以為有太妃護著你便高枕無憂了,這個王府的女主人,永遠都是站在你麵前的王妃娘娘!”
周氏被當眾甩了一巴掌,頓時羞憤欲死,她好歹也是代表著太妃的顏麵,這個老賊奴竟然這般不把她放在眼裏……
等回了王府,看不收拾死她!
心裏恨得不行,可麵上周氏還得憋著認錯,她捂著臉極不情願的道:“妾身該死,妾身冒犯王妃,還請王妃恕罪!”
秦媽媽冷笑一聲。
白玉嬌沒吱聲,她雖然沒有記憶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但見這個周氏如此囂張,又是妾室的身份,想必自然是同自己這個“正室”不睦的。
再說了,秦媽媽扇她耳光,也是在為自己出頭。
她雖然一直把秦媽媽這些人當做外人,從不與之深交,但眼下的情況她卻不得不和秦媽媽站在一起。
“周氏,你來這裏,到底有什麽事?”她學著百裏翊的模樣,板著臉麵無表情的又問了一遍,“我累了,你若是不想說,那就退下!”
周氏漲紅了臉,趕緊道:“妾身是替太妃傳話來的,時至年下,還請王妃回府,主持大局。”
聽了這話,她不禁朝秦媽媽瞥過去一眼,後者雖然竭力鎮定,但眼中仍舊略顯驚慌。
她不禁想,難道京城裏出了大事?
可什麽事,輪得到她這個王妃出麵,還主持大局?
不應該找百裏翊麽?
對了,百裏翊離開的雖久,但卻是悄悄走的,除了他們府裏這些人,外人並不知道——這個周氏自稱是妾室,怎麽一上門卻是先來找自己?
找自己也就罷了,畢竟是後宅女眷,有事找當家主母也是理所應當,最讓她費解的是,所謂的“主持大局”,她卻半句不提讓百裏翊回京——
是知道百裏翊不在,還是本就是單單衝自己來的?
白玉嬌壓根不想回去,她現在這樣子,和新手小白闖入高手村有什麽區別?
回去之後會發生什麽,想想都讓人害怕。
可她卻不能露怯,甚至不能表露出她什麽都不記得的態度,隻冷著臉說道:“我與王爺當初為何離京,你難道不知?這個時候,到底有什麽大事,能讓你來請我回京主持大局?”
“不回!”
“你趕緊走,別留在這裏讓我礙眼!”
她說完,轉身毫不遲疑的回了房,關門的時候還嗬斥秦媽媽:“送客!這麽多人,留著過年你養的起嗎?!”
話說的一點也不客氣,可秦媽媽卻聽得熨帖無比。
“是!”她應聲,行了個福禮,態度是前所未有的發自內心的恭敬,“老奴這就送客,絕不打擾王妃清淨。”
被撂下的周氏臉色難看急了,白玉嬌的態度,甚至比剛才老賊奴甩她一巴掌,更讓她難堪。
她氣壞了,也顧不得來之前太妃的交代和叮囑,腦子一熱就從懷裏掏出藏著的聖旨,大聲道:“白氏!聖旨在此,你還不跪下接旨?”
聖旨?
白玉嬌關門的手頓時一僵,狐疑的看向周氏。
秦媽媽的臉色也僵住了,伸手趕人的動作都頓住了,不可置信的看向周氏,微微眯著雙眼試圖分辨真假。
可周氏手中的那卷布帛,的確是聖旨專用的明黃色祥雲暗紋繚綾,這種布料十分稀有且珍貴無比,上麵的祥雲暗紋全是金線繡成,隻用來做聖旨所用。
這也就是說,她手中的,真的是聖旨。
秦媽媽並不覺得,以周氏的腦子,敢用假的聖旨代替,畢竟,這世上不會有人錯認繚綾。
可是,聖旨這種東西,怎麽會讓周氏一介後宅婦人帶出來?
還是給王妃的……
她轉頭看向自家王妃,艱難地點了點頭,道:“王妃,聖旨,是真的。”
白玉嬌心裏頓時“咚”的一聲悶響,忽然就生出了一種極為不好的預感。
她鬆開握著門的手,慢吞吞的挪出來,看向周氏:“ 聖旨?你剛才為什麽不拿出來?”
周氏支吾著沒說話。
白玉嬌盯著她,那目光裏滿是探究。
周氏心虛的避開了她的視線,眼神閃躲,睫毛不停的顫動著,泄露了她的緊張和不安。
這讓白玉嬌越發的懷疑,這聖旨,大有問題,至於到底是什麽問題,還得看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