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說還好,慧太妃還可以裝作沒聽見,被她點到了名,慧太妃整張臉都變成了陰沉的灰色。
“不牢記掛!”慧太妃冷冷的甩了她一記眼神,諷刺的哼了一聲,絲毫沒有因為她是皇帝後宮唯一的寵妃而有所保留。
白玉柔當即氣得俏臉通紅,恨不得撲上去用力的甩兩記耳光在慧太妃的臉上,打爛她一臉自以為是的高傲!
可她想到今天的計劃,想到布局已久的安排,她用力的掐著自己的手心,硬是忍住了這股燒心的怒火。
隻冷冷的望著慧太妃,目含冷光——看你能得意到幾時?!
這一桌剩下的幾個人,神色各異,心思各異,唯有長公主百裏臨湘,一直巋然不動的坐在那裏,半垂著眼眸唇角微泯,徹頭徹尾的做著一個合格的、未出嫁的長公主殿下該做的事情。
直到一聲驚慌的尖叫聲破空而來,她才猛的抬起了眼皮。
“太後娘娘——大事不好了!!!”
一個灰色衣裳的太監跌跌撞撞的跑進來,因為跑得太急,他的腳被大殿門口的門檻絆了一跤,整個人彈出去又重重的砸在地上。
芷陽宮的地麵都仿佛跟著抖了抖。
而先前喋喋不休的議論著的婦人們,像是被點了穴道,聲音戛然而止,紛紛朝門口看過來。
那太監忍著痛自地上爬起來,頂著一張摔得鼻青臉腫的麵龐,鼻子前頭還掛著兩管鼻血,手腳並用的爬到了沈太後近前來。
“回稟太後,輔政王妃她、她——”
太監說著,累的氣喘籲籲的他不禁在這裏緩了口氣,心急的白玉嬌直接抬腿踢了他一腳,嗬斥道:“她怎麽了,你倒是快說話啊!”
太監吃痛,整個人側倒在地上,,捂著被踢得發麻的後腰,有氣無力的道:“輔政王妃,她、她殺人了!”
白玉柔立時一愣,片刻後臉色大變,忍不住拔高了聲音驚呼道:“殺人?!你說誰殺人?輔政王妃怎麽會殺人?!”
白玉柔這突然的一嗓子驚叫,可謂是平地一聲雷,瞬間便將熱熱鬧鬧、沸沸揚揚的芷陽宮,炸的悄無聲息。
滿大殿的人都站了起來,一雙雙眼睛瞪圓了往主桌這邊打探,各個麵色凝重,目露懷疑——他們沒聽錯吧?
輔政王妃,殺人了?
一片寂靜中,慧太妃突然抄起麵前桌上的一隻瓷碗,“嘭”的一聲便砸向了白玉柔的正麵。
她驚叫著閃躲,雖然避開了瓷碗,卻仍是被碗中的湯水潑了滿臉滿身,整個人狼狽不堪。
白玉柔氣急敗壞的指著慧太妃張嘴欲罵,卻被慧太妃搶先兩步跨過來,對著她臉上就是一陣劈裏啪啦的耳光猛抽不止。
她一邊抽一邊罵道:“打死你個蛇蠍毒婦!”
白玉柔被打的懵了一陣,才回過神來,當眾被打的痛苦和難堪,讓她再次想到了月前被當成棄子丟在輔政王府大門前淩辱的經曆……
她頓時雙目通紅,熱血上頭,再也記不得這是什麽場合,咬著牙反手便給了慧太妃一記耳光,頂著一頭淩亂的發髻惡狠狠的罵道:“好不要臉的老虔婆!我那五妹妹嫁進你們輔政王府才不過數月,都敢在皇宮裏殺人了!我還納悶這是怎麽回事呢,原來家風如此啊!”
慧太妃氣的渾身發抖。
她一邊暗恨白玉嬌不中用,這麽輕易就著了別人的道,一邊又恨極了白玉柔口無遮攔,當眾胡言亂語——果然姓白的女人都是她的克星!
“醒了!”沈太後見兩人都打的夠本了,這才威嚴的出聲喝止,“也不看看這裏是什麽地方,難道都忘了自己的身份了?除夕宮宴上自家人大打出手,是怕百裏皇室不夠丟人是吧?!”
義正言辭的將兩人都教訓了一番,沈太後才道:“宮人胡言亂語,不可當真。輔政王妃素來知書達理、是哀家看好的,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來人!把這假傳消息、誹謗王妃的狗奴才拉下去砍了!”
殿外有侍衛衝進來,二話不說便捂了那太監的嘴,幹淨利落的將人拖了出去。
安靜的大殿裏,這才恢複了些許喘氣聲。
就是說麽,輔政王妃再怎麽傻,也不能在皇宮裏殺人,還被一個太監叫嚷的人盡皆知。
沈太後又說了一番安撫的話,看著宮宴進行的差不多了,便宣布散席。
眾人也知趣,想著無論真相如何,這總歸是皇室的一樁醜聞,他們這些外人還是不要知道太多的好,遂從善如流的向太後、長公主等人拜別。
不過一刻鍾的功夫,原本人聲鼎沸的芷陽宮裏,就散得幹幹淨淨了,隻剩下沈太後、白玉柔、長公主以及慧太妃和周庶妃幾人。
當然,周庶妃是作為伺候慧太妃的下人存在的,並沒有什麽人注意到她。,周庶妃樂得清靜,低眉順眼的站在慧太妃身後,趁機掩飾自己臉上幸災樂禍的得意——白玉嬌啊白玉嬌,這一回,沒有王爺救你,我看你還要怎麽脫身!
沈太後麵無表情的掃過幾人,歎了口氣,道:“走吧,去看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除夕宮宴上鬧出這樣的事來,也太丟人了,滿朝文武私底下還不知道要怎麽非議皇室呢!”
這事情也算的上是白玉柔鬧出來的,她聽了沈太後這番話,卻沒有半點愧疚,反而不屑的撇嘴道:“這有什麽,輔政王妃殺人,總比輔政王妃和陛下通奸來的好聽吧?”
“混賬!”沈太後疾言厲色的嗬斥道,“這是什麽話,你腦子糊塗了不成,什麽都再說!仔細哀家剝了你的皮!”
白玉柔這才不甘不願的怒了努嘴,沒再說什麽。
沈太後又扭頭看向慧太妃,對方形容狼狽,不僅頭發散亂,釵環掉落,臉上甚至還有幾道抓痕,隱隱露出血跡,這模樣哪裏還有半點先前那個高貴端莊的慧太妃的樣子?
沈太後心裏無比的痛快,若不是場合不對,她恨不得掐著腰仰天大笑三聲才好。
不過,她到底是忍住了,隻用力的抿著唇角來壓抑內心的狂喜,努力維持著正經而嚴肅的表情道:“王嫂你也真是的,一把年紀了,何必跟口無遮攔的小輩計較?竟然還在文武百官及家眷麵前大打出手,也不怕人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