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娘娘,陛下在裏頭等您呢!”太監適時地出聲提醒,“您快進去吧,別讓陛下等著急了,若是被人發現——”

白玉嬌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臉上是毫不掩飾的不悅,那太監被她這冰涼的眼神瞪了一記,立刻縮起了脖子,閉口不言。

白玉嬌輕哼一聲,這才問道:“你說陛下在裏麵?可為何裏頭黑漆漆的,連一盞燈也沒有?”

那太監明顯愣了一下,然後很快幹笑道:“這、這不是要避著人麽?點了燈,不就被人發現了嘛!”

白玉嬌不相信這說辭,雖然她知道自己並沒有太多的選擇,但也不會真的傻到別人說什麽,她就信什麽的地步。

她擺了擺手,指著那黑漆漆的花房道:“雖然說是要避著人,但也沒必要在屋子裏吧?若是被發現了,豈不是更容易被人捉個現行?”

太監頓時傻了眼。

卻聽白玉嬌繼續道:“這花園裏四下無人,加之夜色濃厚,卻更是個好地方。你去叫陛下出來,我們就在這花園裏說話便是,若是有人來了,也可推說是偶然碰見的,豈不是更加方便?”

那太監自知反駁不過,搔了搔頭,然後垂頭喪氣的應了聲:“……那、那行吧!”

他說完,便一邊走向花房,一邊忍不住回頭看向白玉嬌,昏暗的光線裏,太監渴求的眼神在夜色裏格外的明亮。

就好像再祈求她叫住他一般——

白玉嬌彎了彎唇角,越發肯定這花房有問題了。

不過立夏不在身邊,又身處這個詭異而陌生的皇宮之中,她並不敢輕舉妄動,隻是靜靜的站在原地,狀似不經意實則全神戒備的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這個花園應該是舉辦宴會的芷陽宮附屬的花園,離得並不太遠,側耳聆聽時還能隱約聽到芷陽宮內的絲竹之聲。

那邊宮殿燈火通明,甚至把這處花園也照亮了不少。

而也許是除夕宮宴這個特殊的日子,這座花園裏,竟然連個看守的下人都沒有……

她孤零零的在這裏站了這麽久,除了一開始領路的太監外,並不曾見到別人,而這太監已經走到了花房門口,輕輕地遲疑的推開了門。

“陛下?”他小聲的呼喚傳到白玉嬌的耳朵裏,有種讓人懷疑的不確定,“陛下您在吧?奴才進來了?”

聽到這裏,白玉嬌忍不住豎起了耳朵。

可她等了好一會兒,並沒有聽見那花房裏傳來絲毫的動靜,甚至,連燈也沒亮起來。

這實在令人奇怪。

難道,皇帝怕被人發現,已經小心到這種程度了嗎?

可若是她就這樣進去了,哪怕裏頭有人,她也並不能分辨,裏頭那人到底是皇帝,還是其他什麽人吧?

又或者,這裏就是一個局,專門等著她自投羅網?!

白玉嬌心頭狂跳,她終於按捺不住的往後退去,一邊退一邊自嘲,她就不應該來這裏!

到底是誰給她的信心,讓她覺得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這裏是皇宮,不是真定!

“嘭!”白玉嬌剛退了幾步,還沒來得及轉身,就隻覺得後腦上被重重的撞了一下,整個人頓時軟倒在地,不省人事。

……

芷陽宮裏,宴會熱鬧而祥和的進行著。

主桌上,沈太後四下裏掃了一圈後,眉頭輕蹙的低聲問身後的宮人:“陛下怎麽不在?去看看,陛下人在何處,這樣的場合,陛下怎可避而不見?”

她的聲音並不高,卻十足的有穿透力,這一桌子的人,自然而然的都聽見了。

白玉柔嘴角噙著笑容,裝作不經意的往身邊瞥了一眼,然後誇張的驚叫起來:“輔政王妃怎麽也不見了!”

驚呼完,她臉上立刻換了一副擔憂的神色,眼巴巴的望著沈太後:“太後娘娘,臣妾的妹妹年紀小,自打生下來腦子也不大靈光——這宮裏這麽大,她別是走丟了吧?”

周圍幾桌的人聞言紛紛看了過來,目光各異。

白玉柔恍若未覺一般,端著臉上那虛浮的擔憂,繼續道:“太後娘娘,還是讓人找一找吧?畢竟是輔政王妃,若是在宮裏出了事,怕是不好對輔政王交代呀!”

“而且……”

她說著,故意頓了頓,吸引夠了眾人的視線,她才緩緩的開口:“況且,陛下這會兒也不見了……若是他們兩人……”

一番欲言又止的話,配上她曖昧不清的神色,足以令人遐想連篇。

沈太後不負眾望的拍案而起,嗬斥道:“胡鬧!陛下與輔政王妃,豈是你可肆意非議的?!還不給哀家閉嘴!”

雖然是疾言厲色的嗬斥,卻從側麵應和了白玉柔的懷疑。

眾人嘩然,整個大殿裏都是議論聲,此起彼伏。

“皇上和輔政王妃?不能吧?!”

“這、這簡直——傷風敗俗啊!”

“也太不把輔政王放在眼裏了啊……”

“怪不得輔政王連除夕宮宴都沒露麵——”

“應該不能吧……我怎麽聽說,輔政王和王妃,感情甚篤呢……”

“你知道什麽?!”

“就是就是!王爺那是迫於無奈才娶了那女人的,要不然憑他們白家的地位,有什麽資格接連把兩個女兒都嫁給王爺當正妻?”

……

聽著這些言辭,沈太後麵露不悅,心裏卻忍不住得意的哼笑了幾聲,可作為太後,她還得說出冠冕堂皇的話來安撫眾人,以及撇清嫌疑:“休得胡言!來人,去南書房請陛下過來,今夜是除夕,告訴陛下不用這般用功!再派幾個人去找找,哀家估摸著,輔政王妃怕是在花園裏迷了路,你們可得仔細著點兒!”

她這番話更像是欲蓋彌彰,宮人應聲去了,可芷陽宮裏的這些內外命婦們,可並不會就此聽信了她的說辭。

一時間,眾人壓低了聲音七嘴八舌的議論的聲更加濃了,嗡嗡嗡的響聲像是有一大片蒼蠅在大殿內盤旋。

卻根本聽不清到底在說些什麽,又是誰在說話。

沈太後也並沒有打算製止,她重新坐回凳子上,神色冷淡的看著麵前的杯盤碗碟,唇角微微勾起,冷的讓人望而生畏。

白玉柔見狀,忍著笑意望向慧太妃,故作體貼的安慰道:“太妃娘娘您別擔心,五妹妹雖然腦子不太好,但一定不會做出有辱身份的糊塗事來的,您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