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沈太後相信,百裏翊一定會服軟。

就如同前頭那幾年一樣。

可這一次,她卻料錯了。

百裏翊神色輕蔑的掃了她一眼,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腰間掛著的佩飾,忽的笑了一聲:“謀逆?”

“本王執掌二十萬兵馬,又是先帝臨終前托孤的輔政王,本王若是要這天下江山,還輪得到你這婦人在此多嘴?”

“太後,本王從前退讓,是為了天下百姓,是為了百裏江山,和睦安泰。但著並不代表,本王就怕你了。”

沈太後的臉色越發的僵硬了:“你、你什麽意思?!”憤怒的質問中帶著一絲不難察覺的顫抖,泄露了她不安的內心。

百裏翊明白的警告她:“字麵上的意思,看在這二十萬兵馬的份上,本王奉勸你最好安分些,否則——本王不介意,另外扶持一個聽話的、沒有生母的皇帝。”

“你敢——”沈太後氣急敗壞的尖叫起來,“百裏翊!哀家決不允許你著麽做!絕不——”

她聲嘶力竭的叫嚷,卻被百裏翊輕輕地瞥了一眼之後,充耳不聞。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緊緊靠在自己身邊的白玉嬌,對方儼然已經被驚呆了,傻傻的瞪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望著自己。

百裏翊忍不住笑了笑,捏了捏她圓潤滑嫩的臉蛋,低聲道:“走吧,天色不早,我們該回家了。”

白玉嬌:“……”就這麽,走了?

他就這麽當麵鑼對麵鼓的把沈太後威脅一番,就走了?

白玉嬌搞不懂這其中的套路,但她是真的服了,當下也沒有二話,乖乖的點頭:“好。”

然後便被百裏翊拉著,直直的朝外頭走去。

與沈太後麵麵相覷的時候,對方忍不住慘白著臉後退了好幾步,麵色驚恐的讓開了路。

百裏翊便拉著她大搖大擺的走出了花房,將一眾人全都拋在了身後。

可是,沈太後就這麽放他們走了嗎?

白玉嬌忍不住在心裏嘀咕,她雖然不了解沈太後這個人到底為人如何,但見她今日的所作所為,也能推測一二,此人並非大度之人,更加不是能屈能伸的。

她繞了這麽大一個圈子把自己“騙”進宮來,又布了這麽一個明顯的“局”來陷害自己,怎麽可能被百裏翊這麽幾句話就嚇到了呢?

果然!

正當他們走出花房十來步的時候,沈太後那尖銳的聲音便在身後響起:“站住!”

白玉嬌一頓,百裏翊卻不為所動,拉著她繼續往前走著,同時安撫她:“別怕。”

白玉嬌哪裏忍得住?

這裏可是皇宮,百裏翊孤身而來,如果沈太後狗急跳牆的話,他們兩個人,哪裏打得過皇宮裏這麽多的侍衛?

一人一口唾沫,也夠淹死他們倆了!

“王爺,我——”她話還沒說完,隻聽得一陣齊刷刷的腳步聲自兩側而來,眨眼間,兩人便被內宮侍衛給包圍了。

沈太後噙著冷笑,踩著夜色怒氣騰騰的殺過來,纖纖素手搖搖一指落在白玉嬌身上:“她不能走!”

百裏翊挑眉:“太後這是何意?”

沈太後看了一眼白玉柔,後者立刻跳了出來,大聲道:“她、她殺了人!她在宮裏殺人,再沒有查清真相之前,她當然不能走!”

百裏翊冷笑:“哦?”

白玉柔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百裏翊的這記眼神,讓她瞬間想起了柳姨娘慘死的情景,她的臉頓時唰的白了,雙腿止不住的哆嗦,似有自主意識一般的往後退去。

沈太後見狀,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她伸手就在白玉柔後腰上狠狠的掐了一把,壓低了聲音警告:“你給哀家長點兒臉,沒出息的東西!”

這一掐,鑽心的痛讓白玉柔立刻回過神來。

柳姨娘是被百裏翊親手斬殺在自己麵前的,這固然恐怖,可同沈太後的手段比起來,那又算得了什麽?

當下她不敢再退,咬著下唇死死的忍住懼意,硬著頭皮道:“王爺您別誤會,太後娘娘並不是要針對您,而是——這女子實在可疑,妾身懷疑她並不是真正的輔政王妃,而是南平國派來的奸細!”

“若非如此,她為何要在宮中殺人?”

“妾身合理的懷疑,她是在密謀行刺、卻被那名宮女發現,進而殺人滅口。”

“王爺您心係江山百姓,自然也不希望陛下的安危受到威脅吧?那就更應該將此女的來曆調查清楚才是!否則,怎麽對滿朝文武交代?”

百裏翊聽了她的話,忍不住譏諷的哼笑了一聲,反問道:“玉夫人,你是在說,本王連自己的妻子都分辨不出來了,是嗎?”

白玉柔:“當然——不是!可王爺您再精明,也有被蒙蔽的時候吧?王爺您可知道,在今夜的除夕宮宴上,此女竟然張口閉口管妾身叫‘姐姐’,妾身想您應該不會忘記,您的這位王妃,可是我們白家撿來的野種,與妾身素來不睦的吧?”

百裏翊聞言,忍不住看了白玉嬌一眼,神色間難掩詫異。

白玉嬌心裏一抖,慌的不行,難道,百裏翊也終於開始懷疑自己了?

雖說她早就向他解釋過,自己並不是從前那個白玉嬌,可顯然他是不信的,還非說自己是“失憶”了,要替自己找回記憶。

現在,他終於不再相信了吧?

可不知道為什麽,此時此刻,她心裏卻很是難過,她多麽希望,他能和從前一樣的“相信”自己啊!

白玉嬌緊張的望著他,不住的吞咽著唾沫,整個人都哆嗦了起來。

百裏翊見狀,心知她是誤會了,忍不住憐愛的笑了笑,他抬起大手輕撫過她的麵頰,目光卻越過她的頭頂看向了白玉柔。

森冷的視線像一把利刃,直直的劈進了白玉柔的心底,嚇得她臉上一白,嘴唇上的血色都跟著褪盡了。

“王爺……”

百裏翊冷聲道:“叫你一聲姐姐,不過是本王愛妃念舊罷了,你還真把自己當棵蔥了不成?”

白玉柔難堪的繃緊了臉,可沈太後卻並不打算放過她,而是死命的掐著她後腰的軟肉,提醒她。

她隻好哆嗦著嘴唇繼續道:“便是如此,那也掩飾不了她殺人的事實!王爺莫非想包庇凶手?那麽,妾身為了陛下安慰著想,隻好將此事移交刑部公審了!”

以為這就能威脅到他了?

百裏翊冷冷的甩下一句:“那便移交刑部。”然後拉著白玉嬌,頭也不回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