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翊都被她這一連串的行為弄蒙了,怔了一會兒,待看見她臉上的表情時,他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小丫頭其實是害羞了。
害羞……好啊!
百裏翊頓時就不蒙了,不僅不蒙,他還樂上了,嘴角上揚噙著明朗外露的笑容,他慢悠悠的蹲下來,臉湊過去幾乎和她滾燙的麵頰貼在一處,似笑非笑的問:“嬌兒這是,害羞了?”
說著,他把手伸進水裏輕輕劃了幾下,嚇得白玉嬌使勁兒往遠處躲,一副生怕被他看見什麽的羞窘模樣。
百裏翊不禁哈哈大笑,就著滿手的熱水在她臉上搓了一把,糊的白玉嬌滿臉都是洗澡水。
她目瞪口呆的愣在那裏。
百裏翊卻笑著站直了身體,點了點她的額頭,道:“好好泡著,若是水涼了,記得讓人加些熱水,本王出去看看。”
她呐呐的點著頭,臉紅的仿佛要燒起來,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又該用什麽樣的態度來麵對他——
雖然說她終於想明白了和百裏翊之間的關係,她約莫還真就是百裏翊口中那個和他一起穿越而來的妻子,隻是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失去了記憶。
可是,理智上明白是一回事,情感上接受,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呀!
白玉嬌呆呆的,通紅著臉蛋、瞪圓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淨房的門口,直到百裏翊出去,不多時又換了秦媽媽進來,她都還沒來得及回過神來。
秦媽媽一進門來,見她這樣,頓時嚇壞了:“我的王妃娘娘誒!您可不能就這麽幹坐著呀!”
白玉嬌一愣,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望著來人,腦子裏像是被填滿了漿糊似的,愣是一點兒也轉不動。
秦媽媽被這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看著,隻覺得心頭要化了!
“我的王妃娘娘喲!”她滿臉是笑的湊過去,也沒多說別的,隻伸手摸了摸浴桶裏的水,覺得不那麽熱又趕緊從旁邊的小桶裏取了些熱水加進去,然後拿著帕子浸濕了後替她擦拭肩膀。
秦媽媽一邊忙活一邊歎氣道:“太妃娘娘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好好地日子不過,非得和咱們王爺過不去……這大半夜的,鬧騰啥呀這是!”
白玉嬌聽得雲裏霧裏,好半晌才理出點兒頭緒,低聲問:“太妃娘娘……她不是,王爺的母親嗎?”
秦媽媽聞言當即愣了一愣,然後才反應過來,王妃還什麽都不知道呢!
先前是在真定,那麽個小地方,有王爺護著,王妃哪怕就是一張白紙,也能在真定縣橫著走,不受任何委屈。
但如今卻不同了。
陛下聖旨召見,王妃不得不回了京城來,一腳踏進這比泥潭還要深還要濘的地方,若是再什麽都不知道,怕是……
秦媽媽越想越覺得心驚膽戰,後背都出了一層的冷汗。
但她並不敢貿然開口,王爺那裏是個什麽章程,她都還沒問過,哪裏敢越俎代庖?
想了想,秦媽媽柔聲道:“王妃,您和王爺夫妻一體,榮辱與共,已經回到了京城,就不能再像之前在真定那般,相敬如冰了——您說對嗎?”
白玉嬌沒吭聲,隔著霧氣,她那雙明亮的眸子有種攝人心魄的力量。
秦媽媽心頭一陣緊張,呼吸都不自覺的急促了些,但她好歹多吃了這些年全年的米和鹽,並沒有因此失態。
她陪著笑臉,繼續勸說道:“老奴的意思是,您想知道什麽,不防直接同王爺開口,夫妻之間,總比旁人來的親密,有什麽是不能直接說的呢?”
白玉嬌明白了,這就是說,她從秦媽媽這裏,是問不到什麽有用的信息的了,她點點頭,沒再繼續糾結這個問題。
左右她腦子還迷糊著,先把燒退了把身體養好,再說其他的吧。
不過,秦媽媽的臉是怎麽回事?
白玉嬌歪著頭打量她好一陣子,才發現秦媽媽臉上竟然塗了一層東西,看著倒是有些像麵膜似的……
她瞬間就震驚了,這個世界到底有多少穿越人士?
秦媽媽被她看著,見她瞪圓了眼睛,以為她被自己嚇到了,忙解釋道:“王妃別怕,老奴臉上這是燙傷藥膏,不礙事的。”
“……燙傷?”白玉嬌回過神來,臉色微沉,“您這臉先頭還是好的,怎麽這一會兒就燙傷了?”
她想到了外麵吵吵嚷嚷的慧太妃,以及先前那依稀聽見卻不真切的高亢叫罵,臉都黑了:“是太妃幹的?!”
秦媽媽自然不會替慧太妃遮瞞,呐呐的點了點頭,說:“是……是老奴衝撞了太妃。”
白玉嬌沒說話,手卻慢慢的攥緊了。
看來,並不是她的錯覺,先前在宮裏的時候,她被沈太後和那位玉夫人一唱一和的刁難、潑髒水的時候,慧太妃就是衣服冷眼旁觀的態度。
那時候她以為是自己這個“媳婦”不討婆母喜歡,對方趁機看她笑話、看她遭殃,也無可厚非。
但如今看來,半夜裏她就跑過來看熱鬧,沒有一句關心的話也就罷了,反倒還把她身邊的嬤嬤給燙傷了……
這就已經不是婆媳問題了!
“秦媽媽,您受累了。”白玉嬌沉聲安撫了一句,卻也沒有再多說別的,一來她不明情況,二來她也實在精力不濟。
一切,都等她養好了身體,再有仇報仇,有怨抱怨。
……
泡了約莫一刻鍾,水換了好幾次,都不怎麽熱了之後,白玉嬌覺得她身上還真是出了許多的汗,又讓人打水洗了個澡換上幹淨柔軟的貼身衣服,把自己塞進被窩裏,連話也沒多說就沉沉的睡著了。
至於外頭,百裏翊和慧太妃這對母子之間的“矛盾”,她顧不上去想太多。
……
第二日,白玉嬌一睜開眼已經是天光大亮,冬日裏的陽光本就難得,今日又是初一,卻難得有個好天氣。
這樣的好兆頭,連帶著白玉嬌病沉沉的身體,仿佛都輕巧了幾分。
白玉嬌掀開被子下了床,剛找到一件厚實的外衣披上,房門就被推開了,是聞聲進來服侍的侍女。
“王妃您醒啦?!”侍女驚喜的叫出了聲,白玉嬌想了想才記起來,這個丫頭是原來就在韶光堂伺候的,名叫綠竹,是個活潑跳脫的小姑娘。
白玉嬌點了點頭,剛要開口,卻覺得嗓子裏像是被堵了什麽東西似的,又疼又腫,竟是一點兒聲音也發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