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竹蹦蹦跳跳的過來,見她這樣,不由得詫異:“王妃您這是怎麽了?哪裏不舒服?要不奴婢去叫薑太醫過來?”
白玉嬌擺擺手,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嚨,想說讓綠竹幫她拿杯水過來。
哪知綠竹卻以為她是肚子餓了想吃東西,腳尖一轉就跑了出去,急匆匆的喊:“秦媽媽,王妃說肚子餓了,早膳備好了沒有呀?”
綿長的聲音從臥房一直傳了出去,腳步聲都聽不到了,還能聽到她的餘音。
白玉嬌哭笑不得,幹脆自己攏好了衣裳,出了臥房去找水喝,她想著自己是受了寒感冒了,喉嚨會有些發炎發腫是正常的,眼下的身體狀況又不適合吃藥,還是多喝些熱水來的好。
好在綠竹先前就是進來送水的,一整壺冒著熱氣的水還杵在門後邊的小爐子上,白玉嬌剛倒好一杯水,正房的門就再次被推開了。
這回進來的,卻並不是她熟悉的人,或者說,並不熟她熟悉的“自己人”。
而是,周庶妃。
說起來,她和這位周庶妃統共才不過見了兩回,但白玉嬌不傻,自然是知道自己這個“正妃”和對方這位“庶妃”之間,是存在著天然敵對的。
這不,周庶妃帶著“聖旨”將她從真定一路“挾持”到了京城,立刻就露出了本來麵目,連最基本的恭敬都做不到了。
隻是不知道周庶妃背後靠著的,到底是什麽人,難道是皇帝?
周庶妃怒氣騰騰的衝進來,本來是打算給白玉嬌難堪的,卻不料對方見了她,也隻不過是冷冷一撇之後,就走神了……
這讓周庶妃十二分的下不來台,她不要麵子的啊?!
“白玉嬌!”她擺開架勢,嬌聲喝道,“太妃娘娘都被氣病了,你怎麽還有臉在這裏睡懶覺?!今天可是大年初一,你這個兒媳婦到底是怎麽當的?連這點基本的規矩都沒有了嗎?”
白玉嬌覺得稀奇,一個妾室跑到正妻的房裏來,教訓她規矩?
她慢吞吞的喝了一杯水,覺得嗓子稍微鬆快些了,才把水杯一扔,直直的砸到了周庶妃的臉上。
周庶妃完全沒料到這一茬,直接被砸了個正著,連絲毫的閃躲都沒有,登時就把她的鼻血都給砸出來了。
她後知後覺的摸到了鼻尖兩股熱流,才驚聲尖叫起來。
白玉嬌翻了個白眼,沙啞著聲音,有氣無力的嗬斥了一句:“閉嘴!”
周庶妃都要瘋了,除了被砸的疼痛,更多的是丟臉,她竟然被一個上不得台麵的女人當麵砸了個茶杯?!
“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也敢叫我閉嘴?”周庶妃捂著鼻子就開始叫罵起來,“從前還念著你是白家正兒八經的小姐出身,同我們這些家生子奴才不一樣,如今也證明了你不過是白家不知道哪裏撿來的野種,誰又比誰高貴?”
“不過是你沾了前頭王妃的光,死皮賴臉傍上王爺,搶先一步成了王妃罷了!可那又如何,你白玉嬌還不是那個父母不詳、出身不明,連個娘家都沒有的野種罷了!”
“你還敢拿杯子砸我?”
“我可是太妃娘娘一手養大的、比親生女兒還貼心的丫鬟,是太妃娘娘親自抬了庶妃的!”
“你敢砸我,就是不——”
她洋洋灑灑的說了一大堆,白玉嬌隻覺得耳朵疼,她揮了揮手趕蒼蠅似的趕走耳邊“嗡嗡”的鬧騰聲,這才斜了一眼周庶妃。
這一看,頓時就樂壞了!
原來,周庶妃被她一記砸杯子砸中了鼻梁骨,鮮血汩汩的往外冒,她卻也不急著去擦拭或者處理,偏偏一手捂著還不忘在那裏叫囂謾罵。
結果那鼻血越流越多,周庶妃罵的起勁也沒顧得上,不經意間就把那鼻血抹的滿臉都是。
一張原本還有幾分姿色的俏臉,愣是被糊了滿臉的鼻血,簡直,慘不忍睹。
白玉嬌再也忍不住,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偏偏她嗓子啞著,笑聲比那鴨子叫喚的還要難聽。
這本是一件令人尷尬的事情。
然而在周庶妃聽來,卻比剛才被白玉嬌砸出一臉血還要讓她麵紅耳赤、羞憤欲死,她覺得,白玉嬌這就是故意在折辱她!
她白玉嬌是個什麽玩意兒,也敢這樣笑話自己?
嫉妒和惱怒使得周庶妃瞬間失了理智,她尖叫了一聲就朝白玉嬌撲了過去,惡狠狠的道:“我要殺了你了——”
話音還沒落下,就被人一腳踢到了邊上去。
周庶妃的身體在空中翻了個個,才落到角落的柱子邊,“嘭”的一聲跌落在地上。
這下她不止鼻子流血,嘴裏也沒忍住吐出了一口鮮血來。
“王妃!”綠竹心驚肉跳的撲進來,趕緊擋在了白玉嬌前麵,惡狠狠的瞪著被她踢翻在地的周庶妃,“周庶妃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趁機行刺王妃——王爺一定不會饒了你的!”
周庶妃:“……”
白玉嬌覺得,周庶妃若是死了,也多半是被氣死的。
她忍著笑,按著胸口隱忍的咳了幾下,才問綠竹:“誰放她進來的?”
綠竹搖了搖頭說不知道,又揚聲喊了人進來,把周庶妃扶起來——雖說剛才情急之下,她是為護主才踢了周庶妃一腳的。
可踢完之後的事情,卻不是那麽容易善了的。
白玉嬌病著話都不大能說得出來,綠竹自然不敢拿這些事煩她,等人來了把周庶妃扶起來,綠竹安排了下人伺候白玉嬌吃早膳,然後就馬不停蹄的帶著人架著周庶妃,去找秦媽媽請罪去了。
白玉嬌看她一副鬥誌昂揚的模樣,想了想沒有阻攔,畢竟昨天夜裏她這邊才被慧太妃鬧了一場,如今鬧回去也不算過分。
再說了,她們還占著理呢!
綠竹走了,換了立春和立秋進來服侍她洗漱、用早膳,完了之後立夏又捧了一隻甜白瓷的大碗進來。
她笑眯眯的走到白玉嬌跟前:“王妃,這是王爺吩咐給您熬得秋梨潤肺膏,說是您今早起來,沒準兒嗓子就得啞,讓廚房提前背著,您看是現在吃還是過一會兒再用?”
白玉嬌沒想到百裏翊還有這麽體貼的一麵,一時間耳根子都忍不住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