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太後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噎得她險些吐出一口血來,可到底是自己的兒子,她也不忍苛責。
不過,她舍不得兒子,卻不代表也會舍不得白玉嬌。
“長喜。”沈太後沉思片刻後,喊了地上跪著的太監,“你去太醫院,傳哀家旨意,輔政王妃病重,讓太醫院立刻派人前去王府,務必要治好輔政王妃,若有閃失,哀家便拆了太醫院!”
長喜戰戰兢兢的應了是,趕緊起身往外跑去。
皇帝想了想,也站了起來:“多謝母後,兒子還有功課沒做完,這就退下了,母後請安歇,晌午兒子再來陪您用午膳!”
說完,也不等沈太後發話,他轉身也大步流星的朝外頭走去。
那背影,怎麽看都帶著幾分雀躍。
沈太後氣得眼前發黑,她狠狠的捶了一下扶手,咬牙切齒的罵了一聲:“該死的白玉嬌……”
若是可以,她恨不得立刻派殺手去殺了白玉嬌這個禍害,從此天下太平。
可是現在還不行。
百裏翊手中那二十萬兵權,還有他昨晚說的那些警告,並不是玩笑話,若是此刻白玉嬌被人刺殺,百裏翊第一個就會算到自己頭上來。
到那時候……
想到這裏,沈太後狠狠的打了個寒戰。
她得好好想想,該怎麽做才行,計劃必須要周密,並且要保證萬無一失,才敢下手,否則又會像昨夜那般,變故叢生,最後功虧一簣。
想到昨天夜裏,沈太後就是一肚子的火。
她原本已經安排好了,利用白玉柔姐姐的身份,誆騙白玉嬌留在宮中,到那時候百裏翊若是要人,自然得拿兵權來換。
可沒想到被皇帝知道了。
知道也就罷了,袖手旁觀便是,可她那個傻兒子,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竟然生出了要納白玉嬌入宮的心思,還背著她們約人私會。
他可是皇帝,是九五之尊,這天底下的女人,他要什麽樣的沒有?
擺著那麽多沒人不要,卻跑去“偷吃”,還偷到了他的堂嫂身上來!
這也就罷了,偷吃不偷吃的,也就是傳出去難聽了些,能把人留下就是她要的最終結果,可他倒好,還沒吃到嘴就漏了馬腳,被白玉柔這個蠢貨給發現了……
想起白玉柔,沈太後就無比後悔把她撿回來,早知道她這麽不中用,就該讓她在街頭當乞丐,被人玩弄到死,也不至於蠢到壞了自己的計劃——那個蠢貨竟然派人去殺白玉嬌,最後死的還是她派去的宮女!
真是,一言難盡。
沈太後越想越氣,氣得眼前發黑,頭暈的厲害。
“來人,來人!”她扶著額頭,氣急敗壞的喊著,殿內值守的宮女太監忙不迭的爬過來聽命。
沈太後眼中冷光一閃,冰冷的道:“去傳白氏過來,哀家有話要吩咐她。”
宮人馬不停蹄的去了。
……
輔政王府。
白玉嬌大哭了一場,哭的滿臉是淚,渾身都是汗水,然後累的歪倒在百裏翊懷中睡著了。
百裏翊把她安置在**,喚了丫鬟進來打水替她擦拭身子,又換了幹淨的衣裳才退出了臥房。
廳堂裏,薑太醫見狀,趕緊湊過來問:“王爺,真不用叫弄月公……過來看看嗎?下官擔心,王妃體內的蠱蟲,又活了過來,這可不得了啊!”
百裏翊看了他一眼,神色冷淡的告訴他:“已經活過來了。”
薑太醫:“……”啥?啥活過來了?
他愣了會兒,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王爺說的是……蠱蟲,它已經活過來了?!
薑太醫當即就變了臉色,震驚道:“那王妃的身體——她可還懷著身孕呐!”
這個問題,百裏翊早就考慮過了,他想了想,叫上薑太醫,兩人去了東梢間的小書房裏坐著說話:“本王前些日子去了趟南平,見過了南平那位紀皇後,從她那裏求到了一種驅蠱的法子。”
薑太醫一喜:“是什麽法子?”
若是有這樣的法子,能夠驅除王妃體內的蠱蟲,那就再也不用擔心王妃的身體被蠱蟲所損耗,更用不上弄月出麵,那他也就不用再被老妻懷疑是不是搞出了庶子了……
他這邊胡思亂想著,卻聽百裏翊道:“把孩子生下來,蠱蟲就會轉移到孩子身上。”
薑太醫:“……”這這這、這是法子?
薑太醫覺得自己的三觀都被震碎了,可反觀百裏翊,他還是一副淡定冷靜的模樣,臉上的表情甚至並沒有因為他說著這樣的話,而有分毫的動容。
他安靜的坐在那裏,冷的像是一塊玉雕。
東梢間裏安靜的可怕,薑太醫覺得有些冷,剛這麽想著,就打了個寒戰,他哆嗦著反問道:“王妃她……能接受嗎?”
那蠱蟲的威力和危害,他們都是有目共睹的。
能有驅除蠱蟲的法子,自然是不幸中的萬幸。
可若是這份幸運,是要用自己孩子的性命來交換,試問,天底下哪個做母親的人,能夠接受?
“所以——”百裏翊轉過頭來,目光森冷的看了他一眼,聲音低啞的道:“你要替本王保密。”
薑太醫:“……”他還能說什麽?
這可真是……
薑太醫滿心絕望,想了想,還是沒忍住掙紮:“王爺,若是讓弄月公子來,指不定有其他的辦法呢?”
百裏翊擺手:“不用了,弄月已經回南平了,此生不會再踏入大燕,所以你不用想了。”
薑太醫這下徹徹底底無話可說了。
他站起來,朝百裏翊拱了拱手,道:“下官遵命。”
百裏翊叮囑他一定要保密,包括秦媽媽,都不能知道這個消息,出了這間屋子,他們都要當做沒有這件事情。
薑太醫自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當下鄭重的指天發誓應了下來,又道:“這些日子,下官會仔細替王妃調養身體,務必保證她能順利生產。”
……
白玉嬌這回是被餓醒的,睜開眼睛一看,琉璃窗外麵太陽都已經斜到半空中去了,她驚訝的張了張嘴,立刻就清醒了。
從**坐起來的時候,腦子裏的記憶也都逐漸回籠,然後她就尷尬的恨不得把自己埋進被子裏,再也不出來。
她果然懷孕了是個孕婦了吧?
不然怎麽會這麽矯情,被人哄著抱著竟然還哭到累昏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