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嬌在裏頭已經聽到了她們三人的對話,她對秦媽媽的態度很是滿意,至少秦媽媽是真的按照她自己所說的,再學著改變了。

……

白玉嬌喝了一大碗雞湯,雞湯裏還有新鮮的冬菇,一碗下去她的肚子就填飽了一大半,想著一會兒還要喝藥,她就沒有再繼續吃東西了,而是讓秦媽媽打了水給她梳洗一番。

剛換好衣服,還沒來得及梳頭發,就見立夏一臉緊張的跑了進來,她不由得問道:“事情辦好了?”

立夏惴惴不安的望著她,滿臉都是欲言又止。

白玉嬌這下笑不出來了,眉頭一皺,追問道:“又出什麽事了?”說完之後她才驚覺,這兩天,這句話似乎都成了她的口頭禪。

輔政王府出事的頻率,這兩天也太高了一點。

白玉嬌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正在心裏吐槽著,就聽見立夏期期艾艾的道:“有人來砸門了,在大門外頭鬧著要見您……”

“見我?”白玉嬌臉色微沉,實在想不出,這個時候會有誰會見她。

立夏小心翼翼的道:“是……是白家的那位老爺,和、和……”

白家的那位老爺?

白玉嬌用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立夏口中的人,應該指的是她那位“便宜爹”白九彬了。

可這人竟然還好好地活著,竟然還要來見自己?

怎麽想都覺得怪異。

而和白九彬一起來的,還讓立夏如此難以開口的人,難不成是便宜兄長白玉謙?

又或是她那位便宜祖母?

可她分明記得,在離開京城之前,她是讓人把這兩人送回了白家老家去的——現在這是怎麽個意思?

白玉嬌皺眉看著立夏:“還有誰?”

立夏苦著臉道:“還有、還有韓家的舅老爺。”

韓家的舅老爺?

哦,對了,慧太妃好像姓“韓”來著。

後知後覺的白玉嬌終於回過味兒來了,驚叫道:“你說誰來了?!”

立夏眼巴巴的望著她:“是白家白老爺,和韓家的舅老爺,他們帶了很多人來,在大門外頭鬧騰著,說是要見您,讓您……給個說法。”

白玉嬌心裏頓時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來。

白家同她的關係並不好,這幾乎是全京城人都知道的是,而韓家,除了先前就和自己有過過節的韓佳敏外,也就剩下慧太妃這麽一個交集了。

如今慧太妃剛死,她才安排讓人封鎖消息,韓家這麽巧就打上們來了?

看來是早就有人把慧太妃薨逝的消息傳出去了!

她終究,還是反應的慢了啊……

白玉嬌心中悔恨不已,若不是她自己經不住打擊,昨天夜裏剛得知慧太妃身死的消息後就讓人封鎖王府,也就不會有眼下這尷尬的局麵了。

若是百裏翊在,就不會出現現在這樣的失誤。

可是他不在……

白玉嬌又莫名的心痛外加心虛了一陣子,然後看向立夏:“他們來了,然後呢,怎麽說,除了讓我給個說法外,還提什麽要求了?”

聽了她問的話,立夏茫然的搖了搖頭,說:“沒有……他們隻是吵著要見您。”

沒有提別的要求?

隻讓她給個說法?

白玉嬌的眉頭皺的能夾死蚊子,她總覺得,這事不應該這麽簡單,如果慧太妃等人的死訊真的被傳了出去,那麽憑韓家人的本性,直接把大理寺、或者京兆尹衙門的人帶上門,才是正常的套路。

今天怎麽突然就斯文起來了?

不過,到底是什麽情況,還得親眼看看才行。

拿定主意,白玉嬌就顧不得自己身體尚在虛弱狀態,固執的下了炕,穿戴好便往外走去。

秦媽媽端著藥碗過來,緊忙道:“王妃您這是要去哪兒?先把藥喝了吧!”

白玉嬌二話不說,接過來試了試溫度,覺得能下口便仰著脖子一口悶掉了大半碗的湯藥,把空碗塞給秦媽媽,成功的收獲了好幾枚崇拜的眼神。

她得意的揚起眉毛笑了笑,然後抬起下巴,趾高氣昂的再次邁開了步子走出春暉堂。

王府大門外,已經聚集了許多圍觀的人。

為首的除了白玉嬌比較眼熟的那位便宜爹白九彬外,還有一個和他年紀差不多的中年大叔,個子比白九彬矮上一些,身材微胖,但一雙圓眼睛無處不透著精明。

這人約莫就是慧太妃的兄弟,韓家那位家長了。

白玉嬌磨了磨牙,讓人大開了王府大門,卻又叫了一群侍衛攔在門口,厚厚的人搶往那兒一杵,門外原本還氣勢洶洶的白九彬和韓尚書,愣是沒敢往前。

韓尚書看起來溫和,卻比她記憶中的白九彬脾氣更加暴躁,一見這情形便叫嚷著上前來罵陣:“白氏!你這是什麽意思?!”

白玉嬌笑吟吟的看著他:“沒什麽意思,不過您二位這個時辰,跑來我家門口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你們還有沒有把輔政王府放在眼裏了?!”

韓尚書暴躁的一瞪眼:“呸!你算個什麽東西,就站在這裏這麽跟我說話?我可是輔政王的親舅舅、是你們家太妃的嫡親兄長!”

他朝白玉嬌揮了揮手,態度要多嫌棄就有多嫌棄:“我不跟你說話,叫你們太妃出來!”

白玉嬌心裏一抖,麵上還保持著鎮定,腦子裏卻已經顫抖起來——果然,他們果然是衝著慧太妃來的。

越是這個時候,白玉嬌越是不能讓他們見慧太妃,畢竟人都死了,還見個鬼啊!

她冷著臉:“本王妃正是看在你和我們家太妃同出一脈的份上,才會站在這裏跟你說話,否則你以為你憑什麽亂闖輔政王府,還能活生生的站在這裏衝著本王妃擠眉瞪眼?”

韓尚書:“……”

白玉嬌又道:“本王妃很好奇,韓尚書你是以什麽什麽來要求見我們家太妃娘娘的?親戚?娘家兄長?”

她不屑的嗤笑了一聲:“不好意思,本王妃還沒見過,年關時節去別人家看望出嫁多年的姐妹,還能空手上門的。”

她說著,伸長了脖子在韓尚書身上打量一圈,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嘲諷:“雖說您韓尚書一把年紀了,我們太妃也上了歲數,但也沒聽說這麽不避嫌,能讓您這個做兄長的,帶著一幫氣勢洶洶恨不得吃人一樣的家丁小廝,上門喊著要見別人家女眷的吧?”

“這麽不知道避嫌的麽?”

她這一副表情,配上她嘴裏那連珠炮似的一段話,簡直氣死人不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