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嬌仔細感覺了一番,除了嘴裏發苦,身上有些乏,並沒有其他的不適之處,她如實同秦媽媽講了,卻不料惹來秦媽媽一陣失笑。
“怎麽了?”
秦媽媽道:“嘴裏發苦是正常的,昨天夜裏您的情形凶險,旁的大夫都束手無策,是顧神醫連開了兩劑藥方,煎了藥給您硬灌下去的,吃了那麽多藥,可不就是嘴裏發苦嘛!”
“您別急,灶上已經熬著雞湯和米粥了,待會兒您先用些東西,然後再把藥喝了,嘴裏就不苦了。”
白玉嬌不禁搖頭,放下了這個話題:“這是哪裏?我記著韶光堂好像沒有這樣的屋子?”
秦媽媽臉色一僵,訕訕的道:“這裏是春暉堂……”
白玉嬌嚇了一跳,猛的記起了昨夜看到慧太妃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心都快要跳出來來了!
她眉頭緊皺,十分不悅:“我怎麽會在這裏?”
秦媽媽苦笑道:“您昨夜突然就昏了過去,一片混亂,當時又出了那麽多血,老奴哪裏敢挪動您……隻能就近把您安置在東邊的暖閣裏頭,又請了顧神醫過來。”
眼見白玉嬌瑟瑟發抖,她趕緊解釋道:“您放心!太妃的屍身,老奴已經讓人挪出去了,不在這裏,王妃您別怕!”
哪怕聽說自己並沒有和死人共處一室,白玉嬌仍然心有餘悸,慧太妃的死狀太過驚悚,又是在那樣的情況下……
她一想到那個畫麵,就忍不住雙腿打顫。
“王爺呢?可曾有消息?”白玉嬌想了想,又問道,“還有立夏和立冬,她們回來了嗎?”
秦媽媽先是搖頭:“王爺那裏還是沒有消息,立夏和立冬是後半夜回來的,也沒能聯係到王爺身邊的人。”
“不過王妃您也不要過於擔憂,王爺是奉召入宮,這般緊急想必是朝堂大事,沒有消息傳出來也是應該的。而且,越是這種時候,沒有消息,才算是好消息。”
白玉嬌細細一想,覺得秦媽媽說的也有道理,便強壓下心頭那股不安,隻讓她把立夏和立冬叫過來。
秦媽媽轉身出去了。
白玉嬌等她走了,才掙紮著坐起來,她身上沒什麽力氣,也不知道是大病之後的疲軟,還是因為太久沒吃東西餓的狠了。
坐起來之後,她也不想打量這間屋子,便低著頭盤算著接下來的安排,原本她是懷疑慧太妃一手安排了白玉婉和周庶妃之死,目的是為了針對自己,所以才在昨天緊忙讓人封鎖王府的消息。
可應對措施剛剛安排下去,慧太妃就沒了。
如今她是毫無頭緒,連個懷疑的對象都沒有,可她卻十分清楚,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分明就是衝著她來的。
慧太妃是她的婆母,又是皇室之中僅剩不多的長輩,她薨逝的消息,卻是根本不能隱瞞、也根本瞞不住的。
可這消息若是不瞞著,慧太妃的死因卻不好解釋,畢竟先前她根本沒露出半點病態,如今驟然暴斃,根本不合常理。
而且,慧太妃還是吐血而亡,春暉堂裏那麽多下人都看著了,但凡有一個人胡亂說嘴,作為王府之中除了慧太妃外僅剩的主人,自己這個王妃,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解釋不清楚了。
想到這裏,她陡然一驚,那個害死慧太妃等人的幕後之人,不會就是這個目的吧?
從騙她回京,到除夕夜宴的變故,再到如今這三條人命,對方都隻是在織一張網,一張能把自己徹底裝進去的網。
而自己不過是個王妃罷了,按照普通人的眼光來說,除非和自己是死仇,否則根本沒必要下這麽大的功夫來針對自己。
她隻能這麽想,幕後之人,是在通過針對自己,來針對百裏翊。
這麽一來,百裏翊突然被召進宮裏、杳無音信,就能解釋的通了——試問,能娶一個逼死妾室、害死婆母的王妃的王爺,能有什麽好名聲?
而皇室之人,最重名聲與品性,若是百裏翊身上有了自己這樣的“汙點”,還怎麽能夠擔任輔政王一位,還怎麽執掌兵馬大權?
想通這一切,白玉嬌恍然大悟,她一開始就懷錯了人,慧太妃,不過也是這盤棋局上的一顆棋子罷了,而且還是顆隨時能被放棄的棄子!
而下這盤棋的人,應當就是沈太後了!
這麽說來,百裏翊他進了宮,豈不是更危險?!
這下白玉嬌徹底坐不住了,如果隻是針對她的話,看在百裏翊的麵子上,以及百裏翊手上的兵權,沈太後也就隻能做這種來惡心自己、或者敗壞自己的名聲,但礙於百裏翊在,她還不敢對自己的性命下手。
隻要小命無憂,她並不懼怕那些流言蜚語之類的傷害。
可若是連百裏翊都落入了對方的陷阱,那麽,憑自己一個人,還能有翻身的餘地嗎?
不!
她不能讓慧太妃的死訊被傳出去。
“立夏?立冬?人都哪兒去了?”白玉嬌焦急的喊,她有心想要下炕,卻沒有力氣支撐自己的身體,緊忙喊了人進來。
被召喚到的立夏和立冬忙不迭的跑了進來,氣喘籲籲的齊聲問道:“王妃,怎麽了?”
白玉嬌擰著眉頭看她們:“秦媽媽人呢?不是讓她去叫你們了嗎?”
立夏和立冬對視一眼,才道:“秦媽媽去廚房了,說是要催一催給您熬得雞湯。”
白玉嬌這會兒哪怕餓得厲害,也顧不上什麽雞湯不雞湯的了,她擰著眉頭道:“把我的衣服拿來——不,你們兩個,現在立刻傳話下去,封鎖王府的每一個出入口,在王爺回來之前,王府所有人必須呆在府裏,沒有我的話,誰也不能出門!”
這麽嚴厲而突然的決定,讓兩個侍女愣住了。
白玉嬌沉著臉催促她們:“愣著幹什麽,快去!”
兩人這才忙不迭的出去了,剛到門口就碰見秦媽媽端了一大碗雞湯進來,立夏趕緊小聲的把自家王妃剛才宣布的決定跟她說了。
秦媽媽聽了之後也隻是點了點頭,催她們:“既然是王妃吩咐的,那你們就快去吧,辦好了回來的時候,再叫人抬一頂軟轎過來,王妃身子還虛著,總住在這裏也不是回事。”
兩人這才應聲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