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前者,她隻要把慧太妃身死的消息瞞到百裏翊回來,就萬事大吉了;而如果是後者的話,她無論瞞不瞞、瞞到什麽時候,都沒有什麽區別,一旦百裏翊失勢,自己這個輔政王妃,估計也就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狀態,哪怕她能瞞一輩子,對方照樣有別的辦法來對付自己。
雖然她不想死,但如果真的到那時候,她也隻能硬拚了。
但她怎麽也沒有料到,變故來的這麽快。
外麵天色剛剛暗下來,韶光堂正房的丫鬟們正在點亮廊簷下的燈籠,就見剛剛出去還不到一炷香的時間的立夏,滿臉掛著驚慌失措的神情,跌跌撞撞的跑了回來。
秦媽媽正巧出來,見她一臉慘白的模樣,張嘴就將人喝住:“做什麽這樣驚慌,也不怕嚇到王妃?”
立夏看了她一眼,眼淚吧嗒一下就掉了出來:“媽媽,出大事了……”
秦媽媽臉色一變,強撐著一張嚴肅的臉,喝問道:“一派胡言!好好地能出什麽大事!”
她用微胖的身軀穩穩地擋在門口,不讓立夏進去:“你先跟我說什麽事。”
剩下的話雖然沒說完,但立夏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果不是要緊的驚天大事,秦媽媽是想瞞著王妃了……
可是——
立夏流著淚望著她,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絕望:“媽媽,禦林軍,把咱們王府包圍了!”
秦媽媽腿一軟,噗通一聲就倒了下去。
屋裏的白玉嬌 聽到“咣”的一聲巨響,嚇了一跳,左右看看屋裏並沒有人,便扶著牆慢吞吞的走了出來,剛撩開簾子,就見立夏流著淚吃力的去攙扶秦媽媽。
而秦媽媽暈倒在地上,臉色白的像蠟一樣,雙眼緊閉,連氣息仿佛都沒了一樣。
白玉嬌甚至完全沒有考慮過秦媽媽為什麽會暈倒、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勞累過度什麽的,她的眼皮微微顫抖,剛剛養的好一點的臉上血色迅速的退了下去,整個人搖搖欲墜,若不是手死死的攥著門簾,這會兒指不定已經倒了下去。
就這樣,她也是雙腿虛浮,幾乎要站不住。
她張開嘴,聲音啞的連自己都快分辨不清了,嘴唇也是哆嗦的:“立夏,是不是,外麵,出什麽事了?”
立夏扶秦媽媽的手一頓,抬頭,淚眼朦朧的望著她。
她沒敢立刻開口,而是扶著秦媽媽讓她靠在門框上,然後起身過去攙扶著白玉嬌,才解釋道:“奴婢剛才去外院傳話,就接到了,門房的消息,禦林軍,將咱們王府團團圍住了。”
“禦林軍?”白玉嬌抬起眼皮,微白的小臉上盡是茫然,“他們來做什麽?”
立夏搖頭,她沒敢出去問,一接到消息就趕緊回來報信了,她私心想著,若是有個萬一,那就拚死也要護著王妃逃出去。
白玉嬌想著上午韓、白二人來的莫名其妙的那一趟,以及半天不到京城裏就流言四起……
她心裏沉了沉,沒想到沈太後的手段比自己想象的要直接要無恥多了,根本不打算給她自辯的機會,借著流言就打算直接把自己按死。
而從側麵來說,沈太後敢這般肆無忌憚,那一定是因為,百裏翊這趟進宮,糟了埋伏。
不,不一定是這樣。
白玉嬌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測。
她想,百裏翊未必就真的遭遇了不測,否則沈太後就不隻是拍禦林軍圍困王府,而是直接讓人帶兵來抄了輔政王府了!
難道,他們是想用自己和輔政王府,來要挾百裏翊?
而實際上,沈太後她們手裏,根本沒有證據……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還可以拚一把。
白玉嬌凝眉看向立夏:“那些人,你還能聯係上嗎?”
立夏怔了怔,才意識到,自家王妃所說的“那些人”是什麽人,她想了想,不確定的搖了搖頭:“他們都不住在府裏,奴婢隻能再試一試,不能保證一定能聯係得上。而且,就算聯係到了人,他們也進不來。”
白玉嬌也覺得棘手,但眼下並沒有別的辦法,就算王府內私兵充足,她也不能貿然行動。
否則就等於是自己把頭伸過去讓人砍了。
她安慰的拍了拍立夏的肩膀:“不要緊,你先試試,不行再說。傳話下去,讓府裏的人各司其職,不要驚慌也不要亂,咱們現在最不能做的,就是自亂陣腳。”
立夏含著淚鄭重的點了點頭:“那王妃,奴婢先扶您進去歇息,然後再去傳話。”
白玉嬌點了點頭,沉默的任由立夏扶著她轉身進了屋,她沒有回**躺著,而是去了東次間臨窗的炕上坐下,然後叮囑立夏:“讓人把秦媽媽送回薑太醫那邊,這兩天她估計也累的夠嗆,讓她好生歇歇吧!”
立夏:“可是王妃您這裏……”
白玉嬌:“我這裏用不了多少人,叫立夏和立秋過來陪我說說話。”
立夏不再說什麽,轉身飛快的出去了。
不一會兒立春和立秋過來,兩人顯然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沒有被紗布包著的另外半邊小臉是難得一見的蒼白,兩對明亮的眼眸裏也透著不安。
白玉嬌勉勵一笑,招手讓二人過來,低聲道:“你們兩個,找幾個信得過的人,先悄悄地把咱們的貴重物品打包,找個妥當的地方藏起來。最好是地庫這種地方,明白我的意思嗎?”
立春和立秋兩人本來就慌,一聽這話,臉白的像紙一樣:“王妃……”
白玉嬌衝她們笑了笑,像是安撫的道:“別緊張,別害怕,有備無患而已。”
她說的似乎很輕鬆,但這份故作輕鬆的情緒,卻並沒有感染到兩個年輕的小姑娘。
兩人到底年紀小,心理素質也不夠過關,這會兒功夫已經嚇得麵無人色,眼眶發紅了。
白玉嬌見狀,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索性揮了揮手:“去吧,先按我說的做。”
兩人遲疑著退了出去。
屋子裏隻剩下白玉嬌自己。
她仔細的回顧這兩天發生的事情,隻覺得有些意興闌珊,別人穿越一場混的風生水起,就連和她離得最近的百裏翊,也是穩穩地走上了人生巔峰。
隻有她自己,先不提被她忘記了那段日子,至少在她清晰的記得的這兩個月裏,她並沒有哪一天過的十分順心。
在真定那段日子還算好些,至少有事情忙碌著,她沒有時間去東想西想的給自己找麻煩。
哪兒像現在,她不去找事,都有一大把的事情主動找上門來。
真是讓人煩的要死!
白玉嬌又生氣又沮喪的抓起旁邊一個大迎枕,用力的砸到地上,心裏頭那股邪火才算是發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