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邊的人不多,但整個輔政王府的人卻不少,而且絕大部分都是幾乎沒有戰鬥力的普通人。
禦林軍圍府,哪怕人數不多,也足夠砍瓜切菜似的,把他們所有人都切掉,哪怕春夏秋冬四個再厲害能帶她逃出去,其他人呢?
白玉嬌做不到因為自己的任性,而讓這麽多人為她送命。
所以她穩穩地停住了腳步,努力維持鎮定看向殷指揮使,冷聲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本王妃連這點兒人身自由也沒有了?”
殷指揮使笑的猙獰:“王妃言重了,您身子不好,下官是奉太後之命前來保護您的,畢竟今天有南平國使臣入京,人多眼雜,輔政王又在宮中為朝事忙碌,太後娘娘心慈,自然不能讓輔政王有後顧之憂不是?”
“南平國?使臣入京?”白玉嬌不確定重複道,如果百裏翊是因為這事二忙的脫不開身,那麽昨天晚上殷指揮使那翻話就真的是純粹的惡意了。
還好她心理素質夠強,再加上對百裏翊的信心,沒有上了對方的當。
但這顯然也不是什麽特別值得高興的事情,畢竟子柒和子息的屍身還擺在王府前院的花廳裏頭,那上麵插著的每一根箭羽,都證明著百裏翊的處境堪憂。
但這回,白玉嬌實在是拿不準,對方到底是想用自己來逼迫百裏翊,就範還是單純的想嚇唬自己然後逼自己交出虎符?
可虎符這種東西,她還真的不知道在哪裏,她完全不記得百裏翊有同她說過關於這玩意的信息。
再說了,就算知道,她也不可能將虎符交出去的。
又不是蠢到自己找死。
殷指揮使滿臉惡意的看著她笑:“王妃還不知道嗎?南平國使臣這次來京,是為了同大燕和親的。”
話說到這裏,殷指揮使突然頓住不再開口了。
白玉嬌被他勾得一顆心都懸到了嗓子眼兒!
對方卻突然不吭聲了?
白玉嬌都要氣笑了:“什麽意思?南平國來和親,跟我有什麽關——”
話沒說完,她卻想到了某個可能,頓時臉色一僵。
而殷指揮使顯然很高興她終於有了點兒腦子,不用自己什麽都說明白,也笑了起來:“王妃娘娘,好好享受你為數不多的富貴吧!”
說完這句,他左右看了一眼,給手下的禦林軍侍衛們打了個眼色:“把門看好了!”
禦林軍齊齊逼上來,白玉嬌腦子裏完全是懵的,一時間愣是沒想起來她之前到底要幹嘛,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一道道冷光逼近,然後她被侍女們拖著拖回了王府裏。
大門再次關上,白玉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似的,臉站都站不穩了。
立春擔憂的不行:“南平國來和親,怎麽也輪不到咱們王爺頭上吧?王爺可是有妻室的人,難不成南平國的人還能甘心當個側妃?”
立夏急躁的嗬斥:“你少說兩句!”
立秋卻並不樂觀:“王爺現在是有妻室,可若是王妃出了事呢?”
立冬瑟瑟發抖:“沒這麽可怕吧……王爺還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嗎?不可能的!”
四個人七嘴八舌的討論了一波,完了卻發現自家王妃呆呆地站在那裏。一聲不吭的模樣讓人揪心極了。
立秋四下裏掃了一眼,然後壓低了聲音道:“王妃,要不咱們出府吧?奴婢們拚死一戰,總能護著您安全離開這裏,等到王爺——”
“不。”一直處在呆愣狀態的白玉嬌卻突然開口,聲音沉穩而堅定的拒絕,“我不能走。”
走了就成了畏罪潛逃。
沈太後怕是現在正找不到借口處置自己,殷指揮使也是她故意派來恐嚇連帶惡心自己的。
一旦自己扛不住先漏了怯,就會掉入對方的陷阱,不管是逃離王府還是同禦林軍正麵交鋒,任何一條路,都會成為她的催命符。
立夏急急地問:“不走?可是咱們現在——”
白玉嬌神色決然:“回韶光堂,等著!”
眾人錯愕間,她已經邁開步子,不容置疑的往韶光堂去了。
經過了一夜的煎熬,白玉嬌幾人都很疲憊,不僅是身體上的,還有精神上的。
所以一回到韶光堂,白玉嬌便讓人準備了飯菜,和春夏秋冬四個分明吃過之後,各自洗漱了一番就歇下了。
她想,接下來估計真的有一場硬仗要打,無論如何,也不能空著肚子滿身疲憊的去走接下來的路吧?
雖然心裏很怕,精神也高度緊張,但白玉嬌仍舊逼著自己睡了一覺,時間不長,睡的也不深,但好在是把昨天熬了一整夜的疲憊褪去了。
她沒有脫衣裳,和衣躺在**眯了一覺,大概過去了一個時辰,再醒來就已經是天光大亮、日頭高照了。
秦媽媽昨天被嚇暈之後,就被白玉嬌讓人送回去休息了,她睡了一整夜,今天一早起床收拾完就跑回了韶光堂待命,一聽說王妃還在睡,她馬不停蹄的轉身鑽進了廚房,親自盯著廚娘們準備王妃的藥膳和午膳。
白玉嬌醒來的時候,午膳還沒準備好,但雞湯已經熬了一個時辰多了,火候還差些,但也將就能用。
秦媽媽變盛了一碗雞湯,配著些許白嫩鬆軟的雞肉,端到了白玉嬌麵前:“王妃先喝完湯暖暖身子吧?”
白玉嬌一聲不吭的接過來,也沒用人勸就乖乖的把一碗湯都喝了,甚至連裏麵秦媽媽小心翼翼藏著的一個雞翅和一個雞腿也都吃掉了。
空碗還給秦媽媽的時候,對方臉上難得露出了震驚之色,她正想說什麽來活躍氣氛,就聽白玉嬌道:“去看看外麵,有什麽動靜了。”
秦媽媽不明所以,一扭頭正好看見立夏走進來,才知道王妃這話是對立夏說的,後者二話不說轉身就跑了出去。
秦媽媽滿腹狐疑,她暈過去的這段時間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但白玉嬌顯然沒有心情同她詳細解釋,隻告訴她:“秦媽媽,您若是沒事的話,就先回去歇息吧,我這裏暫時用不上人的。”
秦媽媽不同意:“怎麽會用不上人?那幾個小丫頭,做別的事情還行,在照顧您這件事情上啊,她們都還小,半點經驗也沒有,哪裏有老奴服侍的周全?”
白玉嬌也怕說的多了反而嚇到她,索性就不再勸了,她穿好鞋子下了床,卻也仍舊閑不住,在屋子裏來來回回的踱著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