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嬌聽著她們的話,腦子裏瞬間浮現出了她昏倒之前那個溫暖柔軟的懷抱,以及那雙溫柔的手,不覺的心中一動。

她望著兩人,惴惴不安的問道:“救我的人……是誰啊?”

玲瓏並沒有看出她的不安,心直口快的回答道:“是一位陌生的夫人!”

白玉嬌的心卻揪了起來,不安的重複著:“一位夫人……什麽樣的夫人?她、她是怎麽救我的?”

玲瓏奇怪的看了一眼自家小姐,還是老老實實的說道:“是一位很美的夫人,年紀大約在三十多歲的樣子,看著十分的有氣勢。”

白玉嬌輕輕的“啊”了一聲,不知道是悵然還是什麽,心裏忽然覺得空落落的,她原本以為是百裏翊救了自己——原本以為,他已經從宮中脫險了。

誰能想到……

不過,白玉嬌根據玲瓏的描述,在腦海中搜索了一遍,很快她得出結論,不論是她穿越之前、還是她穿越之後,白玉嬌所認識的人當中,都沒有過這樣一位夫人。

畢竟,她接觸到的人,著實不算多。

她問玲瓏:“那位夫人現在何處?我如今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還得親自向人家道一聲謝才是。”

玲瓏指了指外頭:“那位夫人就在外麵,三個時辰之前,她帶著您敲了咱們這院子的門,把您送到了這裏,又攔著不讓奴婢們給您請大夫,隻給您吃了一個藥丸,說是您三個時辰之後就會醒來。”

“奴婢們原本是不信的。”

“珍珠去外麵跑了一趟,原本是想偷偷請個大夫過來,卻聽說王府……小姐,咱們現在該怎麽辦?”

“他們皇家未免也欺人太甚了些!為了讓王爺娶那勞什子南平公主,竟然這麽無恥的給您潑髒水,還……”

似乎是怕傷到白玉嬌的自尊心,玲瓏說到這裏,便說不下去了。

白玉嬌何嚐不懂?

可她也無話可說,隻終究也隻是無奈的苦笑了一聲。

“已經醒了嗎?”突然,房門被推開,一道清脆如珠玉落盤般的女聲伴隨著清緩的腳步聲逐漸靠近。

白玉嬌忍著疼痛掙紮著坐起來,循聲望去,正好對上了一雙清澈而深沉的眼眸。

那眼眸裏含著淺淺的溫和的笑意,如她的聲音一般透徹的讓人安心。

白玉嬌愣了愣,直到對方走到她床邊,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她才回過神來,仔細打量眼前這張明明十分陌生、卻透著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的麵容。

她不確定的看著眼前笑的十分溫柔的婦人:“夫人,您是……”

那婦人看著她,臉上溫和而淺淡的笑意越發的明朗,她那雙明亮的眸子裏漸漸蓄起了淚水。

這一幕讓白玉嬌越發的一頭霧水,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是不是出錯了,難道眼前這位夫人,和白玉嬌還真的曾經有過什麽交集不成?

可這也不現實啊!

在她穿來之前,白玉嬌是個天生癡傻的呆姑娘,過去的十幾年裏,甚至從未踏出過白家的大門。

這樣一個爹不親、娘不愛,連自家姐妹都要天天欺負的傻姑娘,哪裏能和外人有什麽過深的交情?

突然,白玉嬌腦子裏蹦出了一個十分荒謬的想法來——她想到了白玉嬌的身世。

白家老祖母壽辰那一日,除了她和白家人撕破臉外,其實還揭露出了許多別的問題:

譬如,當了多年白家主母的林氏,並不是真正的林氏,而是林氏的妹妹小林氏假冒的。

當時林氏生下了一個肢體殘缺的女嬰,女女嬰不過片刻就咽了氣,林氏大受刺激當場血崩不止,雖然被搶救了回來,但其實並沒有多少生路,府裏當時連棺材都預備好了。

但小林氏的突然到來,並且帶來一個齊全的女嬰,安撫住了醒來之後精神崩潰的林氏。

原本已經病入膏肓、回光返照的林氏,因為這個女嬰,漸漸的好了起來,不僅氣色大好,連血虧的狀態都得到了很好的調理,絲毫看不出病態來。

白家上下都因此而歡欣鼓舞。

然而就是在這個大家都高興的不得不了的關頭,林氏的妹妹小林氏卻突然暴斃,林氏以她少年暴斃不詳為由,很快將小林氏下葬。

但當時,誰都不知道,真正死的人並不是小林氏,而是林氏。

白玉嬌記起這樁事,倒不是懷疑眼前這個人和林氏姐妹有什麽關係,她隻是記起來,小林氏帶來的那個女嬰,正是如今的自己——白玉嬌。

自然,除了小林氏外,沒有人知道,她帶來的那個女嬰,到底是什麽身份。

可如今,看著眼前滿眼慈愛的婦人,她心裏微不可見的動了動,她甚至忍不住想,難道說,眼前這位夫人,竟然是她的……母親?

念頭一起,白玉嬌整個人都激動地微微顫抖,她心裏有一陣的狂喜,緊接著又是一陣的不安,雖說穿越到了另一個世界,但她從未想過還有別的母親,她一直記著上輩子那個陪她長大、教她讀書寫字、甚至拿著擀麵杖揍她屁股的親媽。

除了她,別人都不是。

所以當得知她並不是林氏的女兒時,白玉嬌心底裏其實是鬆了口氣的,就散後來的種種跡象表明,她可能是南平紀皇後的女兒,她也從未想過要去認親。

可如今那個她不想承認的母親,卻活生生的、冷不丁的出現在她麵前,還在這樣一種情況下救了她的性命。

白玉嬌忽然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麽樣的態度來麵對她了。

那婦人察覺到白玉嬌的態度改變,目光微微一閃,但她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反而在這個靜默的關頭,突然伸出手來,憐愛的撫了撫白玉嬌略顯冰涼的臉蛋。

“好孩子,你受苦了。”她如實說道,眼裏滿滿都是疼惜,“是母親不好,母親把你弄丟了。”

白玉嬌驚愕的瞪大了眼睛:“……母親?你說,你是我的母親?”

她的詫異絲毫不做假,實在是,婦人的直白和肯定,讓她太過吃驚了,明明她記得,顧神醫揭穿“噬心蠱”和“陰陽修容蠱”的謎團之後,她和百裏翊都推測過,紅拂才是紀皇後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