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如今——

白玉嬌實在是太驚訝了,她愣愣的看著眼前的婦人,滿肚子的疑問,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婦人卻並未因她的驚訝而有什麽不滿,反而她淺淺的笑了起來,笑得同時,眼淚也跟著簌簌掉了下來。

她望著白玉嬌,語帶哽咽的道:“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事到如今,想必你也猜到我的身份了吧?”

婦人望著她,目光真誠,睫毛微微顫抖著:“沒錯,我是南平國的皇後,我姓紀,是你的親生母親。”

白玉嬌不負眾望的張大了嘴巴,仿佛難以置信般的呢喃了一聲:“……母親?”

語氣裏有著濃濃的困惑,以及不安。

紀皇後卻仿佛什麽都沒看出來、隻聽到了那一句母親似的,激動地將她抱進懷裏:“我的女兒……你受苦了!”

白玉嬌腦子裏是蒙的。

她覺得大腦有些轉不過來,不知道這是不是有一個陷阱,一顆心惶惶不安的快速跳動著。

然而抱著她的人,身上傳來的那種溫暖、溫柔以及安心的舒適,卻讓她潛意識裏根本無法拒絕。

就好像,她真的是她的母親一樣。

白玉嬌說不清眼前這到底是怎樣一種情況,但紀皇後給她的感覺,真的就和她曾經的親生母親給她的感覺一模一樣。

她想不通,也隻能把這一切歸咎於巧合。

但該問的,卻還是要問清楚。

一陣的寂靜過後,白玉嬌輕輕掙紮著推開了紀皇後,她用清澈的雙眸望著對方:“夫人,您能告訴我,您為什麽會認為我是您的女兒?畢竟,我從小一直在京城長大,而您畢竟是南平……”

紀皇後目光溫和的看著她,一副好像不論她說什麽,都無限包容的神情:“我知道你心中會有疑問的。”

她笑著說道,聲音溫和而婉轉:“不過這個事情,說來話長,日後有機會我再同你細說。”

“但是關於你是我女兒這件事,我絕對不會認錯的。”

她說著,突然將右手的袖子撩了起來,露出一截如蔥似玉的手臂來,白玉嬌怔愣的看著她,隻見不知道在手腕上怎麽調弄了一番,那白嫩的手腕上突然冒出來一個小小的鼓包。

那鼓包像是吹氣似的,一下子從豆粒大小變成了櫻桃那麽大,而且那鼓包也迅速從白嫩變成粉紅色,然後逐漸變成深紅。

白玉嬌目瞪口呆的看著那鼓包,深紅的顏色晶瑩透亮,如果不是她親眼看著那鼓包長大,她都要以為那是一顆紅寶石!

鬼使神差的,白玉嬌伸出一根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個小鼓包,然後——那鼓包竟然動了!!!

像是一條蟲子,輕輕地蠕動著,往她手指的方向拱了拱,仿佛找到了親人一般……

看到這一幕,白玉嬌整個人都傻了。

她呆呆的望著紀皇後,好半晌才在震驚之中找回自己的聲音:“這是……什麽東西?”

紀皇後溫溫柔柔的看著她:“陰陽修容蠱。正是因為它,母親才能找到你的。”

“陰陽修容蠱?”白玉嬌這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反應了,她腦子裏原本已經閃過了很多很多的念頭和猜測,卻怎麽也沒有想到會是這個可能,“蠱蟲還能幫忙找人?”

過於震驚的她兩隻眼睛瞪得大大地,黑白分明的眼珠更是寫滿了誇張的疑惑,看的紀皇後忍不住發笑。

饒是這樣,她的聲音依舊溫柔可親,不疾不徐:“蠱蟲並不會找人,但蠱蟲之間,是有聯係的,尤其是你身上的陰陽修容蠱,是從我這裏繼承的,他們之前就像你我母女之間一般,血脈相連,在一定範圍內,是可以相互感應到對方的。”

“我剛抵達京城不久,原本不想驚動旁人,所以沒有同使臣一並進宮。”

“原本我是準備在京城裏四處走走看看的……卻不想,剛出門沒多久,我的修容蠱就在提示我,你有危險。”

“等我趕到的時候,正好看見你快要暈過去,就把你帶到了這裏來。我也不曾想到,隨處找的這一處落腳之地,竟然是你的……”

白玉嬌點點頭,臉上的表情是困惑得到解釋之後的恍然,然後她順勢向紀皇後介紹了旁邊的兩人:“這是玲瓏,這是珍珠,她們是從前在白家的時候,伺候我的丫鬟。”頓了頓,她又補充道,“我把她們當親姐妹的!”

紀皇後莞爾一笑,臉上盡是包容和寵溺的神色,她回頭看了看玲瓏和震住,點點頭,嘴裏誇讚道:“她們兩個,看著的確不錯。”

玲瓏和震住顯然被這一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嚇懵了,哪怕被紀皇後這樣的身份誇讚了,兩人也反應過來,隻是目光直直的望著她家小姐。

白玉嬌忍俊不禁。

笑過之後,她望向紀皇後:“那您……真的是我的母親?”

紀皇後點頭,無比肯定的道:“我是。”

白玉嬌在短暫的怔愣之後,顧不得身上的傷痛,乳燕投林一般撲進了紀皇後的懷裏:“母親!母親……”

紀皇後攬著她的肩膀,輕拍著她的後背,溫柔的聲音像羽毛一樣輕輕掃過她的心尖:“乖孩子,你受苦了……有母親在,以後不會了。”

白玉嬌哭著小聲喊:“母親,母親……我終於,有母親了!”

一旁看著的玲瓏和珍珠雖然錯愕,但到了這個地步,再笨也明白眼前的情形了。

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雖然覺得不可思議,可看著床邊兩人親親熱熱的模樣,又實在忍不住替自家小姐感到欣慰。

哭過一場之後,白玉嬌雖然依舊雙眼紅腫,但情緒明顯比之前要平穩了許多,從輔政王府出來的時候,她真的是抱著孤注一擲的想法的。

但如今,她覺得,她還有別的路可以走。

白玉嬌拉著紀皇後的手,滿臉急切的道:“母親,我可不可以,求您幫個忙?”

紀皇後一臉淡定的微笑,仿佛早就料到了她要說什麽一般,溫柔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乖,你身上還有傷,又懷著身孕,得多睡覺,修容蠱才能更好的發揮作用,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