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連翹咬牙切齒:“還能怎麽樣,紅拂那個小賤人,打斷了老娘的腿!”

他一愣:“是紅拂抓的你?”腦海中浮現那封殘缺的信,疑雲更甚,“那你留下的信上,怎麽不直接說紅拂?”

“信?什麽信?”沈連翹疑惑了一下,聲音瞬間拔高了好幾度,“老娘什麽時候給你留信了?有那功夫,老娘為啥不逃跑,還等著寫信的功夫被人抓?!”

說完這話,她更暴躁了:“百裏翊你是不是腦子有病?!還愣著幹什麽,趕緊過來把老娘救出——”

“你先等著!”百裏翊喝斷她的話,語氣裏是前所未有的驚慌,“你在這裏很安全,等事情結束了,我再來救你。眼下我得去辦另一件、更要緊的事!”

說完,也不等沈連翹有所反應,他就飛快的轉身出了這間屋子,卻也沒忘記把門關上。

沈連翹:“……”百裏翊,我日你大爺!

……

甘泉宮。

沈太後正坐在妝台前讓宮女給她卸下釵環,她坐在那裏,緊閉著眼睛,眉頭緊緊的攢成一團,肉眼可見的紋路盤在她的臉上,再不複從前的精致容光。

宮女們的動作小心翼翼,戰戰兢兢,誰也不敢大聲驚擾了太後娘娘,畢竟,這些日子以來,太後娘娘的脾氣越發的不好,稍有個不如意,動輒便打殺宮人……

安靜的宮殿裏幾乎落針可聞。

直到突如其來的一陣敲門聲打斷了這份寂靜。

被嚇到的梳頭宮女手一抖,毫不意外的扯斷了沈太後的兩根頭發,沈太後“嘶”了一聲睜開眼,滿目猙獰:“拖下去。”

扯斷頭發的宮女一愣,反應過來之後“咚”的一聲跪在地上,滿眼絕望:“太後饒命,太後娘娘饒了奴婢吧……”

沈太後撇開眼看都不看她,擰著眉頭看向外麵,神色不愉的道:“去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這個時候來打擾哀家就寢。”

侍立在側的太監垂著頭,腳步飛快的跑出去開了門,片刻之後,長公主殿下提著裙擺飛奔了進來。

“太後娘娘!”她雖然有些氣喘,但神色間並不見驚慌,“這麽晚了打擾太後娘娘安寢,兒臣罪該萬死——”

沈太後麵無表情的打斷她的話:“你的確是該死。既然知道這一點,那你還活著幹什麽?”

長公主麵色一僵,顯然是沒想到,在這麽多奴才麵前,沈太後也絲毫沒給她這個長公主絲毫的臉麵。

但很快,她就把這股不滿的情緒壓了下去:“太後娘娘,兒臣並不是有意要打擾您的,隻是有件事,兒臣覺得,應該告訴您一聲。”

沈太後連個正眼都沒給她,漫不經心的問道:“你能什麽事?”

長公主抬起頭來望著沈太後,眼睛在左右侍立的宮人身上飄來飄去,一副欲言又止的為難模樣。

沈太後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她開口,不禁斜著眼睛看過來,見她這副故作為難的表情,心裏一陣鄙夷,臉上的神色都帶著譏諷:“有什麽話你就直說,這裏沒有外人,用不著做出那副戰戰兢兢的模樣,裝腔作勢給誰看?”

長公主的臉噌的一下就紅了起來,羞憤的咬著嘴唇:“母後……”

沈太後擺手:“別,別這麽叫,哀家可消受不起你這一聲‘母後’!你有什麽話就趕緊說,沒事就滾,哀家不想看見你你這張臉,晦氣!”

長公主被她嘲諷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她強忍著淚意道:“是,是兒臣冒犯了太後,兒臣知錯。”

“太後娘娘,兒臣今夜前來,是因為兒臣發現了一件事——是關於王兄的事情。”

沈太後皺了皺眉頭,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王兄”這個身份的主人是誰,待她醒過神來後,臉色“唰”的一下沉了下來:“你發現了什麽?”

長公主卻並不直言,而是道:“在說這件事之前,兒臣有一個請求,還請太後娘娘通融。”

沈太後麵色冷凝,盯著她的目光既震驚又憤怒:“好大的膽子!你這是在威脅哀家?”

長公主紅著眼睛,卻倔強的沒有低頭,她昂著下巴迎視著沈太後脅迫的目光,不為所動的緊閉著嘴唇。

沈太後怒視了她好一陣子,到底麵子沒有抵過心頭大患,她終於鬆口:“你說,哀家可以考慮考慮。”

長公主頓時破涕為笑,很給麵子的恭維了一句:“太後娘娘真是心慈!兒臣感激不盡!”

沈太後不耐煩的皺眉:“行了行了,別說這些沒用的,哀家如何用不著你來說!趕緊說,你到底想要什麽?”

長公主笑道:“兒臣的要求並不過分,還望太後成全——兒臣今年已經二十三了,這個年紀,無論是皇家公主、還是普通百姓,就沒有仍然待字閨中的……太後娘娘,兒臣知道您心慈,兒臣想求太後給兒臣賜一門婚事,兒臣願意帶著兒臣的母妃出宮,一同住到公主府去,從今往後絕對不再讓太後娘娘礙眼!”

沈太後目光銳利的凝視著她,半晌,她冷笑起來:“賜婚?出宮?開府?你想的倒是挺多啊!”

長公主仿佛承受不住似的臉色一白,楚楚可憐的望著沈太後,眼看著在眼眶裏打轉了好半天的淚珠子就要繃不住掉下來了,沈太後終於大發慈悲鬆了口:“也不是不行,就看你的消息,值不值得上這個價了。“

長公主倏地一笑,自信的眨了眨眼,抹掉擠出來的淚水:“那一定是值得,兒臣隻希望太後娘娘能夠信守諾言。”

沈太後不屑的冷哼一聲。

長公主這才道:“兒臣今晚在母妃那裏陪母妃用晚膳,出來的時候,似乎看見一個男人從旭華宮那邊出來……兒臣左思右想,旭華宮那邊都荒了多久了,怎麽會有男人呢?”

“原本兒臣是要叫大內侍衛的,可沒等兒臣叫出聲來,就想起了一件事——兒臣聽聞,今日給南平使臣接風的宴席上,太後和陛下為王兄賜了一門新的婚事,還把王兄留宿在宮中,籌備婚禮?”

沈太後麵色大變,猛的從座位上彈了起來,她目光如炬的瞪著長公主,揚手便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她雙目赤紅的罵道:“賤人!這麽重要的事情,你怎麽不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