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咯吱——”

“塵咬”與“伽康達”分毫不讓,兩者瘋狂顫動著,反映出角力的劇烈程度。

“哼……還沒吸取教訓嗎?”

信匪懶洋洋地舉起左手,想要打破這一平衡。

如果那純白的手套接觸到“塵咬”,麥茶就會再度失去重構築完成的利刃。

“砰!”

槍彈怒嚎!

“十一”幻覺般的熱度炙灼著我的右手,帶來與“二分之一”被凍結時另一個極端的幻痛。

子彈呼嘯著脫離槍膛。

異於不可視的“空牙”,其材質是“鋼”。

裹挾卓然的熱度,切實融入冰冷的殺機。

信匪橫掠左腕。

冰質壁壘憑空造就!

子彈旋轉著沒入冰中,卻不見貫穿而出的跡象。

被擋下了,就連這種冷槍都——

那也在預料之內。

“轟!”

冰塊應聲炸裂,爆破四散!

特殊彈藥·高爆式。

威力堪比“紅鸛”的炮彈,足以掘開犀牛的厚重背甲。

連誇張的灼熱和衝擊都僅僅隻能破壞冰層,信匪本身依然毫發無傷。

我在沙堤上奔跑,接連不斷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砰!”

每一發子彈都指向風鏡——或者說是人類絕對要害的頭部。

白手套掌心的奧術魔紋耀如星辰,在空中展開數量誇張的冰壁大陣。

每一發子彈都被精確阻攔,繼而炸裂——無數的冰晶碎片混合在沙風中,沙海的單調天地散開一片晶瑩,宛若茫漠飛雪!

那如憑空取物的奧術簡直源源不斷,是能構成無盡防禦網的棘手能力。

但就牽製來說已經足夠了!

沒有第二隻手的阻撓,“那邊”就化為了單純的、刃與甲的角逐。

“喝啊啊!”麥茶偏轉刀身。

刀鋒沿著手臂表麵疾走,火花夾雜著茶色粒子濺開,猶如劇烈的浪湧。

“嘰嘎嘎嘎嘎嘎嘎嘎——”齒輪和鋼筋在刀刃下顫抖、悲鳴,卻未能阻止它一往無前的走勢。

“喂喂,伽康達可不是這樣就能——嗯?”

風鏡男第一次表現出錯愕。

麥茶橫向掃刃的目的並不是以斜角切入斬斷手甲。

“塵咬”遊走的目的僅僅隻是遊走本身而已。

刀刃從肩部出發,此時已經到達小臂下端。

再往前端,是粗如圓筒的鋼鐵手指,和懸掛在末端的艾莉。

“你不會想把她一起斬——唔!”

“砰!咚轟!”

信匪不得不將注意力分配給冰之防壁的構築,以應對高爆彈的襲擊。

我不斷逼近的同時,“十一”仍在保持擊發。

左手的繃帶燙得像是隨時會燒起來。

換得的成效是確實牽製了信匪的右手和部分集中力。

彈匣已近見底——我欺至信匪身前。

他左手手指彎成鉤爪,向我正麵扣來。

我後仰彎腰躲閃,而身軀借助慣性前滑。

膝蓋蹭著磚石沙堤,熾熱難耐。

同一瞬間,“塵咬”穿越過鋼鐵的表層,於機械手指前端飛躍而起!

麥茶甚至沒有眨一下眼睛。

她的刀刃畫出筆直的斬線,砍向艾莉的後頸。

“呲——”布帛破裂的輕響。

連帽衫的帽子被輕易斬斷。

其下暴露出艾莉纖細雪白的脖子,即將與“塵咬”吻接。

“嘶——嘩啦!”

觸及艾莉後頸的一瞬,“塵咬”崩解成茶色的粒子流,在潔白的皮膚表麵濺開水花。

利刃化為流體,斬擊的力道也因此得以化解。

失去了兜帽的束縛,艾莉向下方筆直墜落。

“Catch!幹得好,麥茶!”經由近身閃躲的一個來回,我早已抵達落點下方。

將艾莉小孩般的身軀納入懷重,我在確認那份孩童般質量的同時撤步後跳。

“嘖……有一手嘛!”

從信匪的語氣中我聽不出任何讚揚——

他揮舞攻城手甲·伽康達!

將構冰奧術貫徹防禦的同時,他似乎更積極地使用右臂來進攻。

齒輪吱嘎作響著掠過鼻梁前端,重重砸向地麵。

“轟磅!”

堅實的沙堤雖未出現裂縫,卻依然為之劇烈震動。

在那半秒之後。

“嘩!”

沙堤兩側的漠海翻湧起浪花,高如城牆的沙瀑衝天而起,像是在宣泄憤怒。

我後跳落地,在震感中勉強保持平衡。

信匪卻沒打算給予我喘息的機會。

“伽康達”再次被揮動。

鋼條與齒輪的巨大凶器橫掃而來!

在我嚐試規避之前。

纖瘦的身軀介入眼前。

“叮!”

金鐵交擊!

麥茶膝蓋彎曲,以咬死腳下地表的姿態硬扛下攻城手甲!

“塵咬”與“伽康達”展開二度角逐——

不對。

那並不是“塵咬”。

在剛剛將茶色太刀分解後,麥茶還未來得及完全重構武器。

銀白的短匕首與龐大的機械臂相比之下簡直微不足道。

而縈繞在上端的茶色粒子也忽明忽暗,難以完全固化。

“麥茶!”我擔憂地呼喊助手。

這是她第三度構成“塵咬”了……“麥茶”的儲量恐怕已岌岌可危。

“唔……唔唔唔!”麥茶以小刀推阻手甲,顯得艱難而吃力。

“嘶——”

“伽康達”內側的齒輪在瞬時間提高轉速。

縫隙間,熱浪暗湧,周遭溫度像是爆彈炸開般迅速上升。

軍械手甲的鋼筋鐵骨仿佛在瞬間膨大了一圈。

“鐵械·崩山!”

那滿溢而出的力道在下一秒迸發。

“咕啵——”

蘊含了“力”的走勢,那份令人錯愕的膨大感由上臂向著金屬指尖遊走,“伽康達”像一根鋼鐵的彈簧。

“轟!”

彈簧積攢的勢能於小刀手甲的交接處爆裂!

“嚓——嘩!”

麥茶拚上全力才重構到一半的“塵咬”霎時間支離破碎。

沿小刀而至的沉重衝擊將她本人向後擊飛。

“嘖!”

我才剛剛撤至安全距離,尚未來得及安置艾莉,助手就從正麵飛來。

我騰出左手去接半空中的麥茶

“咕!”

強勁的力道讓我肩膀發麻,險些脫手。

我壓低身軀勉強保持平衡,信匪隨意揮舞著“伽康達”,並沒有表現出追擊的意圖。

“咳……”因劇烈的運動影響,艾莉再次咳出些許鮮血。

她渾身上下都是衝擊造成的傷口,多半是“伽康達”的第一擊造成的。

恐怕斷了不少根骨頭……內髒的傷勢則更不明確。

麥茶呢?

“麥茶,沒事吧?”

“我……唔……啊。”

助手沒能夠回答我。

恐怕剛才那一擊和內積壓縮嵌合展開的瞬間是同一招式。

雖然以小刀作了格擋,麥茶能規避掉多少傷害依然是未知數……

我檢視助手的狀況。

麥茶蜷縮著上身,將所有重量靠在我臂彎上。

她似乎無法憑借自己站立,癱軟得像初生的麑鹿。

她的身體沒有明顯外傷,即使是握持小刀與“伽康達”全力交鋒的右手也見不到擦痕。

名為“崩山”的技能,麥茶應該也有確實保證防禦才對……但是為什麽。

不……對。

這個狀況是!

過度擔憂艾莉的安危,我疏忽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此時此刻,右手指尖的濕熱觸感才在意識中獲取一席之地。那是帶著艾莉體溫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