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啊啊啊啊啊啊啊!林你這個白癡!”
我橫向扭轉車頭,使出近十分鍾內不知道第幾次的橫向漂移。
摩托車緊急降速,最終在距離沙堤不到5公分的位置停穩。
“快上車!”
“知道了知道了。”林用雨傘做出像是撐杆跳一樣的動作,落在我的座墊後方。
我立即發動摩托,空氣履帶瘋狂運轉,摩托剛向前駛出一米的距離,犀牛角就將背後的沙層盡數撕裂。
“轟——”巨獸的身軀撞上沙堤,但依舊沒給潔白磚石留下擦痕。
“那東西到底是什麽材質的,我真的一直都很好奇欸。”
“你這家夥是上來說閑話的嗎?你為什麽會在那裏!”
“因為聽聞有**就跟來了,雖然我一直很自信腳程不輸給自行車,果然‘空翼’係統也不是那麽容易跟上的啊……再然後就是我看到你陷入苦戰。唔嗯,還有果然如我所料的那個可憐小子。”林抬頭望向後方說道。
“必須得救他才行,幫我一把!”我不回頭確認都能知道犀牛在我們背後緊咬不放。
“嗚哇,李,你還真是爛好人欸。”
“別說風涼話了行嗎?我是為了——”
“知道了知道了,為了避免麻煩。”林拉低貝雷帽,“那麽,下麵的狀況我已經了解了,雖然看著很驚險但目前還算安定,上麵如何。”
“犀牛的皮太厚了,麥茶斬不掉這家夥所以需要我幫助,她好像被正體不明的敵人纏上了,正在脊背上戰鬥。”
“正體不明啊……我看看,哦哦,是那種東西嗎?”
“林?你居然看得到嗎?”
“嗯?你記性不好喔,在藥火之廳的門口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嗎?和湯姆老爹不一樣,我視力很好,還是遠視眼。”林得意洋洋地拍著我肩膀。
“嗷啊!”我再次閃過犀牛的衝擊。
這家夥越來越熟悉我的步調了,每次我都能覺得那犄角離我近了一分。
“所以到底是什麽在纏著她?”
“鳥類,而且規格屬於異常種,大約隻有蜂鳥的大小吧……動作非常靈活,體積又小,小麥茶隻能一直閃躲,卻找不到機會擊殺。”
“鳥……類?為什麽上麵會有那種東西!”如果真如林所說的那樣,麥茶的行為就可以理解了——她不擅長精確入微的斬擊,更何況是在極其顛簸的環境下。
能夠飛行的沙蜃並不常見,而且由於翅膀質地的緣故,他們多半隻能在地表附近飛行,從來沒有能企及像犀牛背這種高度的例子,相應的,我們郵遞員對鳥類所知甚少,也極其缺少應對的經驗。
“這隻需要簡單的推理,李,你忘了嗎,我是個偵探。”
“偵探大哥,請不要再浪費寶貴的時——”
“咚!”犀牛的頓足差點將摩托掀翻。
“這樣嗎……但是沒有過程隻有結論的推理屬於三流欸,這不符合我的風格。”
“求你了,抓緊點時間吧林!”
“好吧好吧,簡單點說……我認為那兩者是共生的。”
“共……生?”我的腦海裏閃過央都郵局的塔樓。
在那裏存放著海量的書籍,其中也不乏斷層時代生物的圖譜。
“犀牛鳥!”我脫口而出。
“欸?那是啥?”
居住在犀牛表皮附近,攝取其體表昆蟲為食的鳥類,它們不會被犀牛所抗拒,是互惠互利的協作關係——這樣一來,麥茶陷入苦戰的理由就清楚了。
犀牛鳥察覺了麥茶意圖攻擊犀牛的行為,因此在對她進行幹擾!
但就算知曉了這一點,現狀仍然難以改變……除非——
“林,有辦法解決掉那個鳥類,給麥茶製造出間隙嗎?”
“辦法的話,也並不是沒有……”
“你還有隱藏的必殺技對吧!”
“啊?那種東西不存在啦……和你這種咕噥著麻煩才推給助手的家夥不一樣,我是徹頭徹尾的腦力派,不過,艾莉正在大約一千碼的地方待命,拜托那家夥狙擊的話大概做得到。”
“狙擊……等等,用火箭筒是不是太過分了點?”我懷疑我們會被一同炸成泥巴。
“哈?那家夥有重型狙擊槍的啦,在包裏。”
所以那個兔子背包究竟是什麽收納原理?
“靠她的話就能在一千碼以外,幫麥茶解決掉犀牛鳥了嗎?”
林搖搖頭:“單是那樣恐怕不行。”
“為什麽?”
“那家夥的視力很普通,更何況在這種距離下瞄準無異於打沙子——啊,本來就是打沙子來著?”
犀牛的犄角衝擊已經很接近車身了,幾乎每次都能在側麵刮擦出傷痕。
麻煩程度在逐漸加劇。
“那不就和沒說一樣嗎?為什麽不讓那家夥更靠近一點?”
“因為沒有必要啊,既然我都已經到這裏了,我就是那家夥的眼睛。”林自信滿滿地說道。
“那麽,根據商討,作戰計劃隻剩下最後一點不足。”片刻之內,我根據林的表述,規劃好了戰鬥的方案。
“是什麽?”
“需要除了我之外的另一個人駕駛摩托車。”
“哎?”林驚呼出聲,“哎?哎?哎?那你早點說啊!我們現在上哪去找這麽個人?”
“可不可以不要耍寶了?”我第二次使用降速回避,與犀牛拉開距離,“燃料不多了,被踩中隻是時間問題!”
“但是我——你知道的,我是走路派。”
我二話不說把林舉——過——頭——頂……唔呃呃呃!
這家夥真是相當沉!
接著自己向後一退,坐在了後座的位置。
“決定了,這招是我的新必殺技……就叫‘王車移位’!”
“喂喂喂剛才是誰說別耍寶了的?而且這玩意怎麽開啊!”林手忙腳亂地擺弄車頭,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喏,握把,油門,刹車,離合器,就這樣,上吧!”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我不管了!”林高叫著操作摩托。
“轟!”我差點被過猛的油門給甩下來。
“你這家夥不是學得相當‘這’嗎!”
“但是該怎麽減速,我不會啊?”
“剽悍的人生不需要減速,前進吧偵探!”我在後座站起身,張開雙手以保持平衡。
“我要上了!”
“快去快回,我不知道我能開多久!”
從調轉回來的前方沙蜃與摩托交叉而過。這一瞬間,背著吉他盒的我全力跳起。
力道正好!
我如林所願地“快去”了,不過我多半沒打算再回到他駕駛的摩托上。
接下來是踩踏犀牛表皮的褶皺再次上升,我用沙靴去踢踩——卻踏了個空。
以毫厘的差距,沒能夠借到升力。
畢竟我沒有麥茶那樣的運動神經,隻是個身體素質堪憂的凡人。
沙風在耳畔呼嘯,犀牛脊背的景象離我遠去。
我無助地向下方跌落——
準備迎接摔成肉塊的命運。
“李!”林在正下方呼喊。
這家夥多半會嘲笑我“居然真的‘快回’了?”吧。
但林沒有開口。
他一隻手舉起傘,對準我下落的位置,摩托車行駛得依然平穩,沒有絲毫的左右搖擺。
見鬼!這家夥這麽快就學會了單手操作?這天賦真是令人望而生畏!
等等。
他在用狗頭雨傘指著我哪裏?
如果按照這個勢頭落下去,我毫無疑問會被捅成人串。
這一定是對我逼他開車的打擊報複!
“林!我沒想到你是這麽個笑麵虎!”
“你在說什麽!快踩DOG!”
我心領神會,將沙靴踏向傘的外側。
原來這把傘真的叫DOG嗎?真是通俗易懂的起名。
“簧犬!(SpringDOG)!”傘麵在一瞬間彈開。
我如願以償地踩上了那隻狗頭的臉。
我很早就想說了,你的塗鴉風格真的很欠揍。
靴底傳來強度極高的衝力,似乎是根據林的調整,雨傘將彈開速度提升至最大。
我於半空再次上升!
無需再次進行蹬踩褶皺的高難度操作,我在空中橫轉身軀,接著單手撐地完美著陸。
“麥茶,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