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歐奈拽住格雷爾的衣領,一把將他提了起來,那狼人的綠色雙眸變成了紅色,迸射出了強烈的殺氣,讓人無法呼吸。

“你就是下毒之人吧,竟敢讓奧茲大人變成那樣,咱絕對會讓你死個痛快的!”

“欸!?這家夥就是之前的憎神者嗎?”

“本大爺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求你了……先救救本大爺……”

“咱為什麽要救你這種人?”

說罷,少女纖細的五指生出了利爪,因憤怒而進入狂暴模式的蕾歐奈早已經將一切後果拋之腦後,一心隻想著為奧茲報仇。

憎神者都是喪心病狂的極惡之人,這一點在人們心中早已是常識,對付他們絕對不能抱有任何的同情心,否則隻會使自己陷入危機。

“等一下,阿奈,先聽聽他要說什麽,說不定他能有辦法解大家中的毒呢。”

聽到了這句話,蕾歐奈頓時就恢複了平時的冷靜,鬆開了格雷爾,把他扔在地上。

格雷爾一邊謝天謝地,一邊也對艾琳的理智頗為感動。

“可是,這家夥一看就自身難保吧?要怎麽給大家解毒啊?”

“你們的人也中了這毒?太好了……”

“你說什麽?”

注意到自己得意忘形的格雷爾立馬改口。

“本大爺,不……我是說……別看我現在這樣,其實是有辦法治療這種毒的,隻要你們答應之後放過我,我就幫你們。”

“你這不會是苦肉計吧?說不定這些是你和你的同伴安排好的,不要相信他,蕾歐奈。”

“請不要懷疑,說實話,這場毒霧還有小溪裏的毒其實都是一個人下的,我的死對頭……那個該死的地異星想要除掉我,要不是聖器不在我手上,怎麽可能讓他得逞?”

“那你有什麽要求?”

“隻希望時候你們能把我放了,當然,到那時候我保證不會再加害你們,我已經沒辦法回到漆黑教典了。”

四個人麵麵相覷,最終一起點了點頭。

現在已經沒有其它辦法,為了救大家,隻能暫時拋棄立場,寄希望於身為敵人的格雷爾。

“要是敢耍花樣的話就會立刻殺了你。”

◆◇◆◇◆◇◆◇

思緒漂浮在水上,似乎因為波浪而一直無法聚集到一起。

少年緩緩睜開眼睛,映入視線的是斑駁的水麵和折射的陽光,由於雙眼長時間處於黑暗,突然見到光,看到的景象便有些模糊。

突然,口中被猛地灌入了一口水,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正在水中不斷下沉。

不想被淹死,所以不停地掙紮,雙手向四周抓去,不僅沒有找到期待中的救命稻草,反而耗盡了氧氣。

咕嘟嘟……

咕嘟……

嘟……

露營地這邊,病患們的情況不容樂觀,一個個都喪失了意識,進入了一種睡眠的狀態,卻無法將其喚醒。

裏昂看了一眼睡在病**的伊雅,想著之前奧茲對他說的話,故人的身影在腦內漸漸浮現。

“如果是你的兒子,應該和就他差不多了吧?”

刷啦!

剛才,長劍出鞘的聲音確確實實從帳篷外傳來。

短短的一刹那間,獅子人察覺到了漂浮於空氣中的不安,正想要確認,從帳篷外闖進了一個人。

不是敵人,而是團裏的一個傭兵。

“團長,不好了,外麵……”

話隻說到一半,這個傭兵的雙眼泛白,整個人栽倒了下去。

症狀和中毒者一樣,也就是說……

裏昂衝出了帳篷,隻見外麵的空氣中彌漫著濃密的紫霧,並沒有想象中交戰後的一片狼藉,每個人都靜靜地睡在那裏,似乎之前沒有做出任何反抗。

或者說,都來不及反抗就被強製進入了夢鄉。

致幻毒素……

站在臥倒的人群中間的是一個被鬥篷包裹的矮小身體,正麵對著裏昂,從帽沿下麵發出了“咯咯”的笑聲,顯得格外詭異。

獅子人拔出了背後的兩把闊劍,一把指向了那個鬥篷人,另一把插在地上,用來支撐身體。

“哈哈……你也中毒了吧?”

其實那碗湯裏昂也喝了,之前表現得沒事其實是在靠著毅力強忍著,現在視野中的景象變得模糊,身體也開始失去了力量。

“我勸你不要繼續勉強哦,睡著的話,就不用像這麽痛苦了。”

“看到你們在找他,我就確定了自己的推斷是對的。”

“哦呀?這麽說你一早就知道我會來嗎?”

“會在整條溪裏下毒,這絕非一般強盜的做法,我對你早有耳聞,毒殺的天才,地異星坎洛斯。”

裏昂話音剛落,身影突然就消失在了原地,隻留下了兩把闊劍插在地上。

坎洛斯一驚,連忙回頭,一股強勁的風直接把他的兜帽吹開,露出了淩亂的白發、削瘦的麵孔和微微凹陷的深邃眼眶。

“什麽……!?”

坎洛斯難以置信,一個人中了自己的毒竟然還能有這樣迅捷的身手,連忙從鬥篷裏拔出一把小刀來格擋。

什麽嘛,赤手空拳就衝上來了,如此自負……

哢嚓!

他剛這樣想著,下一秒卻驚訝地發現,手裏的小刀已經變成了閃亮碎片散落在空中,一個巨大的拳頭與自己的手相碰。

宛如大象的腳碾碎一棵野草般,纖瘦的手臂扭曲到誇張的角度,肌肉因為強大的衝勢而堆積到一起,伴隨著骨頭的折斷,被擰成了一團。

“疼……疼疼疼……手……我的手啊!!”

裏昂那一拳直接廢掉了坎洛斯一條胳膊,下一拳直接衝著他的臉砸去。

雖然斷了一臂,但是強烈的求生欲和身為憎神者的自覺,坎洛斯很快反應過來,身體後仰,將那一拳閃過。

裏昂的拳頭如同席卷的風暴一般,坎洛斯躲避的無比狼狽。

“開什麽玩笑……開什麽玩笑啊,獅子混蛋!!”

在坎洛斯意誌接近崩潰邊緣的一瞬間,獅子的利爪已經拂過了他的頭發。

“噫……”

坎洛斯發出了絕望的悲鳴,但是他預計自己的腦袋被擰掉的情況卻沒有發生。

獅子人站立在原地,身體不再動彈,那隻手還保持在坎洛斯的頭頂。

唯一的眼睛還睜著,卻已經沒有了光亮。

“什麽啊……你這不是到極限了嘛!”

坎洛斯一腳踹在了裏昂的腿上,卻沒有踢動,氣得他連踩了好幾腳,這才拖著殘廢的手臂走到了奧茲的前麵。

“為了你我可是吃盡了苦頭啊,不過隻要得到了你體內的神,我就能脫離那位天貴星的控製,恢複自由之身了,真是讓人興奮啊!”

奧茲無法回答他,作為回應的隻有一張靜憩的睡顏。

“不錯的睡相呢,一定在做美妙的夢吧?就成全你,讓你就永遠地睡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