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姆先生他願意見我們了嗎?”

“進來。”

小女孩的死魚眼眨都不眨一下,放下一句話,便消失在了視線裏。

“真是沒辦法啊……”

一個大約二十歲出頭、身穿純白色燕尾服的美貌男子為兩人開了門。

“真是不好意思,我家老爺的性格比較古怪,請先進來吧,兩位客人。”

“哦,十分感謝……”

被領入會客廳就坐後,白衣美男非常嫻熟地在茶幾上擺好點心和三套茶具,兩套是奧茲和瑪魯克斯的,剩下的自然就是為這座豪宅的主人——吉姆?維爾利特準備的。

倒好熱騰騰的花茶,男子優雅地行了一個執事禮,把托盤用白毛巾包好夾在腋下。

“請二位在這裏稍候,老爺打扮一下馬上就來,在下是這裏唯一的執事維克多,兩位如果有什麽需要,請直接叫在下的名字。”

說罷便離開了房間,關上了房門。

奧茲坐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茶幾上,額頭因為緊張而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在想什麽呢?

墨丘莉突然出現在對麵,坐在了沙發的靠背上。

——汝……該不會是喜歡這種年齡小的吧?

剛進嘴的茶差點噴出來,奧茲的臉刷一下的變紅了。

才沒那種事,誰有這種變態的癖好啊!

奧茲無聲地抗議著。

“喂,發生了什麽,臉怎麽突然變得這麽紅?”

“啊……馬上要見到吉姆先生,感覺緊張也沒辦法吧?”

“你真是沒救了。”

雖然這麽說著,但實際上,瑪魯克斯比奧茲還要激動,早就坐立不安了。

沒必要這麽緊張,奧茲在心裏對自己說著,拋開“如果失敗就會怎樣怎樣”的後慮,這隻是普通的會談而已,在伊高那裏就已經成功過一次了。

何況,這次的對象隻是個小丫頭。

不多時,隻見之前那個小女孩穿著一身深紫色的印花連衣裙、蕾絲頸圈、黑色絲襪和高跟鞋出現在門口。

大概是並沒有習慣高跟鞋,歪歪扭扭地走到了沙發的另一頭坐下,沒有碰茶杯,而是把小手伸向了點心架裏的點心。

當著兩人的麵把一塊甜甜圈放進嘴裏咬了一口。

“那個……請問,吉姆先生呢?”

“哈?”

“你是吉姆先生的女兒吧,你的爸爸呢?叔叔和他有重要的事情要談。”

瑪魯克斯強裝出笑顏,實際上他最討厭小孩子了,當初對奧茲的態度差也是因為奧茲很年輕的緣故。

“我就是你們要找的吉姆。”

……

“你沒在開玩笑吧,小朋友?”

小女孩沒有回答,隻是眼神中流露出的嫌惡更甚了。

“你真的是……吉姆先生?”

“那你是說我在這裏逗你們玩咯?”

“不……”

奧茲張大了嘴,幾乎說不出話來。

之前的白色燕尾服執事維克多大概也發覺事情會變麻煩,於是回到會客廳,向奧茲他們正式介紹。

“是在下的失職,忘記告訴兩位了,這位就是我們吉姆老爺,住在這棟房子裏的就隻有老爺和在下兩個人而已。”

誒——————————!?

你告訴我她就是這個宅子的主人?你剛才明明就叫她去開門了吧?

哪有執事讓主人開大門的啊?

可是,要是這個維克多說的是真的的話,那剛才自己豈不是很失禮?

“吉姆先生……不……小姐,啊,也不對……”

奧茲狼狽地想要挽回過失,但讓他來明顯隻會越來越糟。

“我已經十歲了,和你應該是同輩,就叫我吉姆好了,願意加上敬語的話隨你的便。”

語氣中所帶有的早熟讓兩個成年人啞然。

“吉姆先生,我叫奧茲,這位是瑪魯……”

“我對無名小卒的名字不感興趣。”

瑪魯克斯的內心一陣波瀾,露出了一副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三觀盡毀的表情。

“可以讓我確認一下嗎?維爾利特家五年前突然將所有的農場改種花,那時你在……?”

“問那麽久以前的事做什麽?”

“就由在下代老爺回答吧,當時,前任家主因病去世,年僅五歲的吉姆老爺就作為唯一繼承人當上了新家主,老爺喜歡花,所以在下就把農場變成了花田。”

是真貨!

也就是說,維爾利特家的家主吉姆其實隻有十歲,迪爾迪諾變成現在的樣子都是這一主一仆抱著玩的心態幹的。

好像聽到了不得了的內幕了喂!

奧茲和瑪魯克斯麵麵相覷。

瑪魯克斯顯然也沒有料想過會是這樣一個情況。

小吉姆繼續把手伸向點心架,卻被維克多攔住。

“老爺,點心吃太多的話,晚餐就吃不下了哦,請先和客人談正事吧。”

“知道了啦,你們兩個,是來談生意的吧?”

聽到要談正事,奧茲立刻恢複了精神。

“是這樣的,我們想要從吉姆先生這裏購買一批蜂蜜,當然,價錢肯定會比市麵上的高,這裏是定金和本金。”

奧茲和瑪魯克斯把箱子放在了桌子上,打開,裏麵整齊排列著一張張羊皮卷軸。

是商會和銀行的支票,因為是很大一筆錢,所以都是能開出的最大麵值。

這些錢是以奧茲和希婭的命運作為賭注換來的,承載著兩人的希望。

奧茲期待著吉姆的回答,但對方隻是簡簡單單說了一句。

“我拒絕。”

“可以給我們一個理由嗎?”

奧茲對於這種情況早已經見怪不怪了,要是有能輕易談成的生意的話,就沒有商人存在的必要了。

對方會拒絕,一來可能是因為覺得利益太少,沒必要浪費那個時間精力;二來就是有什麽私人恩怨。

“如果是因為剛才我們兩個的無禮,我們現在就道歉,希望吉姆先生能夠不計前嫌與我們合作!”

“我才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

“那麽,是覺得錢太少?”

“不是。”

“請恕我直言,如果您的意圖是囤積貨物進行壟斷的話,那麽您絕對會失敗的,因為……”

吉姆的臉上已然露出了憤懣之色,但是奧茲卻沒有注意到,繼續說著。

“這違反了阿爾瑪托蘭商業條例,如果您執意如此,我們會向商會揭發您的!”

話音剛落,小吉姆突然站了起來,杯子裏的紅茶都濺了出來。

“你這家夥真煩人啊,誰說要搞什麽壟斷,不賣就是不賣,這是我的自由吧?”

討厭的小屁孩……

如果不是身為成年人的理性尚存存,奧茲早轉頭就走了,但是為了自己和伊麗莎白的命運,他強忍下了怒火。

沒有退路,這是場一旦失敗就會粉身碎骨的的賭局。

“拜托您了!我們是有苦衷的,如果拿不到這批貨的話,我的同伴就……”

“奧茲先生,生意場上博取同情是沒有用的哦。”

維克多那張俊美的臉突然變得冰冷,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

“……”

奧茲保持張開嘴的表情,話卡在喉嚨裏說不出來。

“生意可不是這樣做的,商人之間是對等的關係,無論是威脅和哀求,都已經出局了哦,把自己窮途末路的一麵給對方看,實在是令人惋惜的行為,在下希望您能明白這一點。”

奧茲的額頭流下了冷汗。

自己剛剛到底都做了什麽啊……

後悔,可是已經來不及了,一切都要因為自己的愚蠢行為而宣告失敗,怎麽會這樣?

瑪魯克斯看著渾身顫抖的奧茲,無奈地搖了搖頭。

維克多歎了口氣。

“抱歉了,兩位,我們也有我們的苦衷,關於蜂蜜的事還是請放棄吧。”

“理由……不能告訴我們麽?”

瑪魯克斯問道。

維克多搖了搖頭,表情也嚴肅了起來。

“抱歉,在下什麽都不能說,而且,兩位也不必去拜訪其它的花田主了,他們會給出相同的答案,這麽說吧,在迪爾迪諾,你連一滴蜂蜜都買不到,所以,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