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一步逃出了神社的芙奈呆呆地看著來時的方向。
“姐姐……”
“奧茲大人當心!”
坐在神社門前台階上的奧茲他們同樣處在危險的範圍內,沒有路可以逃,情急之下蕾歐奈顧不上擔心木質的神社,召喚出了伊芙利特。
“炎之術式——伊芙利特之掌?雙彈!”
狼首赤膊的狂野火精靈向著襲來的冰簇推出雙掌,足以烤化鋼鐵的溫度一瞬間就將其蒸發殆盡。
在這樣緊急的時刻,奧茲偏偏發動不了天職技,天秤的力量隻能借由墨丘莉間接使用,而她不知道在做什麽,一直不見蹤影。
“謝謝,不用擔心我,快去幫哈桑吧,那邊肯定需要蕾歐奈你的火焰!”
“是。”
與此同時,空地那邊——
“麗奈———————”
蘇諾大聲喊著女孩的名字,卻沒有得到半點回應,周圍白茫茫的一片根本看不清人影,但狼人可以依靠嗅覺來找到目標。
“找到你了,麗……呃……怎麽會……”
隻見麗奈一個人孤零零地蹲坐在地上,緊閉著雙眼,用雙手掩住耳朵,由於寒冷而瑟瑟發抖,嬌弱的身軀上生出了密密麻麻的冰簇,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噬。
蘇諾心中一顫,不過馬上回過神來,徒手抓住了冰刺,將它們一根根拔掉。
雙手由於極度的低溫而變成了紅紫色,觸覺也已經麻木,即使不小心被鋒利部分割破了手指也絲毫感覺不到疼痛,流出的血瞬間就被凍成了冰。
“麗奈,快站起來啊!”
“你還留在這裏做什麽!?你會受傷的!”
從背後傳來了薇奈的聲音,蘇諾沒有理會,繼續拔著麗奈身上的冰刺。
薇奈此刻完全無暇顧及夥伴的心情,隻想著“必須讓蘇諾遠離危險才行”,一把拉住男孩的手腕,依靠天生的力量將他拖走。
“快點放開我,留麗奈一個人在這裏,她會沒命的!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大笨蛋!那種事情……咱當然知道啊!”
兩人說話之間,蘇諾身後的霧氣中突然睜開了一隻豎起的眼睛,目光直指向他的背部。
“小心!”
與這句警告一起飛出去的還有薇奈的身體,將蘇諾撲倒在地,一束寒光恰巧穿過上空恰好飛向神社,在神社內爆開。
薇奈緩緩倒在了蘇諾的身上,幾滴溫熱的**落在了男孩的臉上。
“薇……薇奈?”
少女突然抬起頭,隻有臉頰被碎冰劃破了一點皮。
“咱沒事,快看,是哈桑老師和姐姐!”
哈桑的情況算不上良好。
剛才那一擊本是衝著殺死兩個小狼去的,哈桑及時用自己的手臂抵擋了一下,隻讓薇奈受了輕傷,但他的手臂卻被割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液像噴泉一樣湧出,要不是狼人有恐怖的自愈能力,恐怕那條胳膊已經廢了。
實際上這種程度的傷就算是狼人也要至少修養三天。
蕾歐奈也趕到了被冰凍的中心點,兩人一起試圖讓失控的水之精靈停下來,另一個身影出現在兩個小狼的身旁,將他們抱了起來。
“我先帶你們去安全的地方,那孩子就放心地交給大人吧。”
“放咱下來,咱自己能走!”
奧茲無奈地露出苦笑,目光掃過旁邊的蘇諾,被凍成紫色的手因不甘而握得緊緊的。。
“雖然沒能幫上忙,不過你剛才的樣子很帥哦,換作我的話也一定會做出相同的選擇的哦。”
“大哥哥也會……麽?”
“我啊,其實還挺弱的,有時候還要被你們的蕾歐奈姐姐保護,但是我知道,有些時候是不能逃避的,否則一定會後悔。”
“喂!不要教蘇諾一些奇怪的東西啊,你這怪人!”
“你說誰是怪人啊!”
帶著薇奈和蘇諾到了霧氣籠罩的範圍之外,出於對蕾歐奈她們的擔憂又再次進入了霧中。
哈桑和蕾歐奈吃力地抵擋著來自四麵八方的鋒利冰刃,飼主已經失去了意識,造成這一切的毫無疑問是水之精靈本體,也就是那隻眼睛,但它隻在剛才出現了一瞬就再次躲進入迷霧之中。
目前的問題並不是精靈造成的威脅,麗奈已經完全將內心冰封了起來,要想讓精靈停止攻擊就必須讓她醒過來,而且,繼續待在這麽寒冷的環境裏的話,她真的會有生命危險。
“炎之術式——伊芙……”
“等一下,蕾歐奈小姐,火屬性的精靈會傷到這孩子的。”
“可是……”
蕾歐奈的術式無法保證麗奈的安全,而哈桑的精靈是暗屬性的,麵對水屬性的溫蒂妮處於十分的劣勢。
“既然如此,就讓我來幫忙吧。”
“這小子?可是他又沒有精靈……”
“奧茲大人一定有咱們想不到的手段,請對咱下命令吧!”
“嘿嘿,還是蕾歐奈比較懂我。”
隨著一道黑光閃過,奧茲臉上的笑容驟變,召喚出了偽神眷器【赫洛斯特】,拉開狐疑的哈桑走到麗奈身旁。
“那個是聖……為什麽你會有漆黑教典的東西?難道你是憎神者!?”
“不,咱可以用阿爾弗雷德家族的尊嚴向你保證,奧茲大人絕對不是那群卑鄙小人的同類。”
“關於這件事等之後再向你說明,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呃……好吧,我相信你,畢竟憎神者的話應該不會那麽努力地想要救人吧?”
“好,現在,蕾歐奈你用伊芙利特攻擊我和小麗奈,我會用這套臂鎧將大部分的火吸收,哈桑,你要用那個黑色的‘籠子’將我們三個罩在裏麵並提防溫蒂妮的偷襲。”
“原來如此,不直接使用火焰而是靠溫度,這樣就可以在不傷到她的情況下擊敗溫蒂妮了,有兩下子啊,小子!”
哈桑的術式——【厄瑞波斯之幕】隻會抵擋來自精靈的攻擊,並不會阻礙空氣流動,所以不用擔心氧氣不足。
“之後無論我說了什麽都不要停下,直到小麗奈醒過來,如果到時候我控製不了自己的話,蕾歐奈,你就用拳頭打醒我吧。”
“咱明白了,奧茲大人!”
“額……注意分寸。”
看著蕾歐奈那毅然決然的表情,奧茲還真害怕自己承受不了她的全力一拳。
部署完畢後,奧茲靜靜地站在原地,對【赫洛斯特】施加暗示。
這是第三次解放它的力量,有了上次發動失敗的經驗,奧茲已經知道該如何控製它。
——仇恨吧,憤怒吧,任憑破壞的欲望支配你的內心,用無窮的怒火把眼前的一切都燒成灰燼!
“好吧,你這火焰瘋子,我就如你所願,喝啊————”
舍棄了理智,任憑縱火者的人格將自己吞沒,雙眼再次睜開時,他看到了狄古拉眼中的世界——
作為強盜和妓女的兒子,童年時期跟著父親一起放火搶劫富人的宅邸,躋身於肮髒的角落,吃著劣質的食物,還是少年的時候,父親死在了下水道裏,孤零零一個人被其它強盜毆打……
這些畫麵比想象中的還要震撼,即便同樣是孤兒,自己的遭遇也比古爾伽好太多了,起碼,自己擁有值得信賴的朋友們。
漆黑的臂鎧完全依附在奧茲的胳膊上,散發 出異樣的黑氣。
暗元素,即構成影子與黑夜的元素,在六大基礎元素中最為稀少,但使用暗之術式的巫師卻不在少數,隻因其擁有比任何元素都要強大的力量。
“就是現在!”
“炎之術式——伊芙利特之牙?合抱!”
“暗之術式——厄瑞波斯之幕!”
一紅一黑的兩道光撕裂了濃霧,灼熱的火焰和光滑的防護罩重重包裹了奧茲和麗奈,燃燒產生的熱量被牢牢鎖在了內部,而火焰則是被臂鎧所吸收。
好……好熱……
防護罩此刻就像一個巨大的蒸籠,奧茲和蕾歐奈的兩頰都開始流汗,奧茲低頭看向麗奈,隻見她身上的冰漸漸開始融化。
如果自己猜的沒錯,被隔離在外的溫蒂妮一定會向哈桑發起攻擊。
一隻眼睛悄然在哈桑背後睜開,四周的霧凝聚成一根根細小的冰針,一齊向他射去。
“要是以為這樣就能幹掉咱的話那可就太天真了,精靈小姐。”
背對著溫蒂妮,哈桑略顯輕鬆地說道,僅剩的那隻手繼續維持著防護罩,上半身幾乎沒有任何動作,隻是因為,他的精神力都集中在地上——地麵上,黑漆漆的影子像是獲得了生命力般站了起來,使出了和本人同樣的術式,將冰針全部攔下。
“弗洛伊德的特長是操縱影子,我可不會讓你幹涉到蕾歐奈小姐他們。”
那隻眼睛流露出驚異之色,隨著周圍的霧氣散去,無聲息消失在半空中。
正午的太陽光灑在了奧茲的臉上,懷中抱著虛弱的麗奈緩緩從濃煙中走出,上衣的背心被脫下來蓋在麗奈的身上。
守候在神社外的小狼們紛紛圍了上來,奧茲低頭看向最前方滿臉擔憂的芙奈和蘇諾——
“你們的朋友沒事。”
“謝謝你,大哥哥!”
芙奈臉上帶著可愛的微笑,蘇諾則是十分感激地鞠了一躬,站在的薇奈雖然還是一副嫌棄的表情,但看得出來那是有意裝作那樣的。
“總……總之謝謝你,不過別期盼咱這邊有什麽回報,咱跟大姐可不一樣。”
這丫頭的性格跟伊麗莎白著實有幾分相似,有機會真想讓她們兩個見一見。
將麗奈交給哈桑送到哈倫那裏治療,奧茲疲憊地坐在了地上,發動【赫洛斯特】除了要支付珂爾作為代價,還會消耗很多體力。
作為這次災難受損最嚴重的區域,神社一共倒塌了四根石柱,脆弱的神祠已經變成了一堆廢墟,好在巨狼神像並沒有受損。
族長瓦爾夫很快得到了這個壞消息,由於奧茲也參與其中,了解了緣由後,他隻是派人進行神社的修複工作,在這一期間裏停止哈桑的授課,順便讓這家夥養傷。
結果,這一整天不僅沒有得到多少關於封印伊芙利特的線索,還被牽扯進這麽大的麻煩裏,實在有點對不起族長先生的厚望。
第二天清晨,奧茲背靠地板,若有所思地望著哈桑家的天花板。
哈倫無言地替兄長更換包紮用的繃帶,時不時傳來哈桑“疼”、“輕點”之類的抱怨。
“突然不能見到那幫小搗蛋鬼真是寂寞得要死啊!”
“這才不過一天而已誒……”
“小子你不會懂啦,不過,我有時真的很好奇,哈倫你一直一個人悶在家真的不會無聊嗎?趁這段時間就讓哥哥我好好陪一陪你吧~”
“去死……”
咚咚咚~
這個時候會是誰敲門?
懶洋洋地起身,推開門,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奧茲的麵前。
“你是……”
“在下是庫魯魯村的衛兵長,卡卡羅斯,奉族長瓦爾夫大人之命請奧茲閣下參加重要的會議。”
“會議?除了我和族長先生還有其他人嗎?要議論什麽事?”
狼人卡卡羅斯撇了一眼奧茲身後的哈桑和哈倫,緩緩地回過頭,背對著奧茲說道。
“到了那裏,你自然就會明白了。”
向哈桑那邊投以目光——畢竟自己住在這裏,招呼還是有必要打一下的。
然而,哈桑卻一副好像知道了些什麽的樣子,露出了“果然會是這樣”的表情。
“呐,小子,你現在就是庫魯魯村神社的代理教師了,拜托,代替我保護好那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