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編的不錯，就是劇情冗長了一些，合理性也有待推敲。”

【果然不行麽……】

蘇牧的心沉了下去。

院長小姐一拍大腿站起來，看向沮喪的蘇牧，又說：“不過，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

他詫異地抬起頭。

“看到那麵鏡子了麽？”院長小姐指向辦公室裏的一麵立式鏡子，“你過去照一下，到時候你說的是真是假，我自會判斷。”

“隻要照一下就可以了？”

“沒錯。”

院長小姐輕輕一笑，摟著胳膊凸出了她豐滿的胸部。

【難道這是麵魔鏡……之類的玩意兒？】

站在立式鏡子麵前，他左看右看瞧不出這鏡子有什麽特別。

非要說的話，就是看著挺貴，鏡子邊框上有許多飛蟲走獸的精美浮雕，像是一件本該陳列在收藏館裏的藝術品。

身後響起腳步聲。

院長小姐走過來，將胸部軟軟貼到他背後，同時一隻手從脖頸處繞到前麵，捏住他的下巴。

蘇牧渾身都僵硬了。

他並不覺得被一個大美人抱住是什麽值得慶幸的事，反而覺得自己下巴上的青蔥玉指更像是黑熊鋒利的爪子。

“不要東張西望，平視前方……你看到了什麽？”

院長小姐吐氣如蘭。

蘇牧如墜冰窟。

因為對身後這隻妖怪的恐懼，他什麽也沒聽清，什麽也沒看到。過了許久，院長小姐從他身邊走開，回到辦公桌後麵：

“我明白了。”

楞了半晌，仿佛心上移開了一座大山的蘇牧才回過神，喃喃的“啊？”了一聲。

“果然，你是我的學生。”

“……啊？！”

這次的音量倒是提高了一些。

他搞不懂自己怎麽就變成她的學生了？

院長小姐仰靠在真皮椅子上，托著下巴，翹起黑絲長腿：“你右手腕上的手環，摸一下看看？”

不知對方在打什麽主意，但蘇牧還是依言觸碰了一下。

瞬間，他的眼前蹦出來一大片文字——

【姓名：蘇牧（狀態：虛弱）】

【性別：男】

【學號：SB9527】

【種族：-】

【身高：168cm】

【體重：50kg】

【學分：-10】

……

“這……這些是什麽！”蘇牧被這些擠滿突然視野的文字嚇得連連後退。

即使雙手亂揮再加搖頭晃腦也無法讓它們消失。

“默念【取消】。”院長小姐提醒。

蘇牧照做之後，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果然消失了。

“剛才我讓你照的那麵鏡子不止是一麵鏡子，更是【桃源中學】的錄入終端。如果你不是我們的學生，它不會對你起任何反應；相反，既然你能啟動【學生手環】的功能，說明你的資料已經被順利錄入了。”

院長小姐說。

“現在明白了嗎？多餘的借口我不想再聽了。明天就是正式開學的日子，你應該還沒有分配宿舍吧？嗯……我找找。”

沒有理會蘇牧呆滯的表情，院長小姐從桌上抽出一份文件。

“白華……青丘……龍蘭……有了，山海那邊恰好還剩一個臥室，你以後就住在山海居吧，我這就叫人來領你過去。”

說著，院長小姐拿起辦公桌上的座機電話，撥了個號碼。

這一套流程走下來，若不是事先知道，根本看不出這是個妖怪學校。

簡直和人類沒什麽區別。

“等等……”蘇牧衝上前去，著急地說，“大妖……大美女！你不能這麽草率啊！我，我怎麽可能是這裏的學生呢，我是……我是人類啊！”

蘇牧豁出去了。

然而他這番真情的告白並沒有打動美麗的院長小姐，反而讓對方嫣然一笑：

“你說話真有趣。”

掛了電話，院長小姐站起來拍了拍他肩膀，寬慰地說：“我知道，你肯定在‘人世’經曆過什麽，所以才會對自己妖怪的身份很抵觸。我見過許多你這樣的學生，但現在時代不同了，你要學會放開心結，爭取成為一個脫離低級趣味、對社會有益的妖怪！加油喲，我看好你！”

她這樣子還真像是一個盡職的教育者。

但蘇牧有苦難言。

【加什麽油啊！】

從根本的前提上就錯的離譜了啊！

“還有，雖然你說的是事實，但以後要叫我‘代理院長先生’，記住了嗎？”院長小姐眨了下眼睛，輕笑著說。

過了一會兒，院長室外響起了敲門聲。

“進來吧。”

門開之後，一位銀白色垂耳短發的少女走了進來。

正是都靈。

“都靈，人我就交給你了，”院長小姐說，“希望以後不會再發生今晚的事。”

“是，代理院長先生。”

都靈緩緩點頭。

灰橘色的眸子看向一旁的蘇牧。

“我這還有點事處理，你們自己回寢室吧。記得早點休息。”

院長小姐擺擺手。

都靈仍一眨不眨盯著蘇牧。

權衡之下，蘇牧知道現在隻能跟著這個腦袋可以飛出去的女生走了，於是抬起仿佛灌了鉛的腿，往門外走去。

都靈對院長小姐鞠了一躬，也跟著走了出去。

門在後麵輕輕關上。

蘇牧聽到逐漸靠近的腳步聲，冷汗又淌了下來。

院長小姐雖說是大妖怪，但至少外觀上與人類幾乎沒有區別；然而此刻身邊這個女生不一樣，蘇牧見過她頭身分離的恐怖場景。

如果要形容他現在的處境，就是“剛出狼口又入虎穴”。

橫豎都是“死”。

夜深了，兩人在校園中一前一後走著。蘇牧倒是想過再逃跑一次，可一回想起之前那個突兀的警報聲，他就打消了這個主意。

——至少，得弄清楚警報的觸發機製。

不得不說蘇牧的確很識時務。

他已經徹底冷靜下來，麵對現實：既然不能立馬逃出去，而且她們又認定了自己是學生，那就暫且這樣吧。

先與這些妖怪虛與委蛇，再找到逃跑的辦法。

他直到今天為止從沒遇到過貨真價實的妖怪。

連想都沒有想過。

他不知道這些妖怪的習性，更不知道她們對人類是什麽態度，如果從傳統觀念上來講，【妖怪】基本上是以人類為食的怪物。

想到這裏，蘇牧偷偷看向走在自己前麵的銀發女生——

與人類別無二致的外貌，實在很難想象這樣一個可愛的女生會茹毛飲血，以人類為食。

可這又誰能說得準呢？

畢竟在很多妖怪故事中，也有偽裝成俊男美女引誘人類的邪惡妖怪。

“對不起。”

夜風中，飄來一聲清冷的道歉。

蘇牧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然而都靈卻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這邊，微微垂下頭：“嚇到你了，很對不起。”

呃……

蘇牧手足無措。

他怎麽也想不到印象中的恐怖妖怪會向自己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