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厲天爵抵達總裁辦,就接到了母親打來的電話。

她讓他立即回老宅一趟,很著急的樣子。

他正往外走,蘇靈就來了。

“不是要簽離婚協議嗎?你走什麽?”蘇靈開口,窗外有光斑照在她的臉上,發出清冷的光。

男人俊容如常,可昨晚的怒意似是沒消。

金剛代為解釋:“厲爺有急事要離開,你在公司等我們回來。”

蘇靈淡笑著看牆上的表:“我隻有兩個小時,兩個小時還不回來,我可就不等了。”

厲天爵扭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你好像一點也不怕我。”

蘇靈淡淡開口:“你又不是老虎,我怕你幹嘛?何況是你拆了我家的房,害死了我奶奶,該怕的人是你才對。”

厲天爵嗓子裏憋著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

他早就知道蘇靈向來不按套路出牌,卻唯獨拿她沒招兒。

“讓你等,你就乖乖等,哪來那麽多排場?”厲天爵臉色陰沉。

“讓我離開帝都的人不是你嗎?”

蘇靈反將他一軍,淺淺一笑,露出兩個相當圓潤的酒窩。

“厲爺讓我三更死,誰敢留我到五更?我買了機票,兩小時後你若不回,恐怕就要勞煩厲爺去外地找我離婚了。”

蘇靈說完,轉身就回秘書部,正好碰見來上班的丁丁。

“你在跟厲爺說什麽?我隱約聽見他讓你走,你做得這麽好,怎麽被辭退了?”

蘇靈抿了下唇,自信一笑:“他不會辭退我的。”

不遠處,厲天爵雙手插兜,並未聽見兩人的對話。

金剛逐一按壓五指,關節發出利落的脆響,並狠狠瞪著蘇靈的背影。

厲天爵瞥他一眼,“想教訓她?”

金剛義憤填膺地點頭!

厲天爵輕蔑地笑:“我看她一點也不怕。”

……

半小時後,厲天爵迅速抵達厲氏老宅。

不同於麒麟莊園的恢弘氣派,老宅依山傍水,堪稱世外桃源。

溫語瀾一襲淡粉色旗袍,倚在雕花的鐵門口守候。

見兒子下車,連忙上前迎接:“怎麽來這麽快,沒超速吧?下次不用這麽急,開車還是要注意安全。”

厲天爵攬起母親纖瘦的肩往別墅走:“家裏出事了?”

溫語瀾似是怕兒子生氣,小心翼翼開口:

“沒出事。你爸競選議員,再有一段時間就要全民投票了。今天記者來家直播采訪,讓我把你叫回來。”

厲天爵冷笑:“難怪二房不在家。”

“二房在家還得了!她本來不想走的,是你爸說給她的雜誌社投資,她才勉為其難住到外麵去!否則指不定怎麽鬧呢!

你爸現在國民度不錯,若是被人知道他有妾,首次投票就落選了。”

若說厲天爵是一代傳奇,那麽他的父親厲震霆便是一代梟雄。

在上世紀90年代便撐起整個A國的經濟命脈,眼下,商業的成功已不足以滿足他的熊熊野心。

因此近一年來,他慈善公益全麵鋪張,隻為獲得大眾的投票。

厲天爵看不慣父親的虛偽,作勢要走,溫語瀾攥住他的手:

“爵兒,就當是幫媽一個忙。別讓媽在你爸麵前一點用也沒有,否則這主母的位置,真的要被二房替代了。”

母親深陷其中的眼神讓他難以招架,沉默半晌,終究是心軟了。

直播的主要內容是一家三口共進早餐,三人隨性回答主持人提出的問題。

厲震霆穿著很隨意的家居服,看似隨意,但衣服的每條褶子都熨得一絲不苟。

黑白交織的發絲帶著剛睡醒的淩亂,整體風格卻相當有格調。

像個低調又有親和力的老頭。

他切了塊牛排喂進溫語瀾的嘴裏,當起了好好先生。

溫語瀾衝著鏡頭幸福地笑:“震霆向來如此,盡管在外麵忙得不可開交,對我卻是三十年如一日的好。”

兩人都不像演的,連工作人員都發出豔羨的感歎,隻有知道真相的厲天爵看得相當刺眼。

他視而不見地瞥了眼手機,蘇靈在發短信催他。

這妮子竟大言不慚:【我在直播裏看見你回家吃飯了,是吃飯重要還是離婚重要?】

她還說:【你笑得真虛偽,奧斯卡真該給你頒個獎!】

厲天爵意外,沒想到女人正實時觀看直播,更沒想到蘇靈一針見血,眼光毒辣地指出他的偽裝。

似是有人懂他的心思,厲天爵微不可查地勾起唇角。

不成想這一幕被主持人捕捉到,問:“厲爺笑得這麽開心,是妻子給您發信息了嗎?”

厲天爵一頓,抬眸看去,察覺機器沒關,主持人的話卻已通過直播傳出去。

厲震霆臉色驀地一白,怒於主持人瞎說八道,卻忍著怒意保持鎮定,笑道:

“你搞錯了,爵兒單身二十八年,別說是結婚,他但凡肯談個戀愛,我做夢也該笑醒了。”

主持人一臉驚訝:“您不知道嗎?厲爺已經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