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審判到底是迎來了該有的結果。
隻是蘇靈沒想到會這麽快。
斷崖式離婚,她生平還是第一次體驗。
明明昨晚他們還曾那般瘋狂地抱在一起,眨眼之間,就鬧到了離婚的地步。
蘇靈的心忽然就空了。
她不願離,不肯離,不甘心,也舍不得。
可她很清楚厲天爵的性子。
說一不二,雷厲風行,一旦觸犯底線,會立即斬草除根。
對事業如此,對婚姻感情,亦是如此。
誰都不例外。
蘇靈放下菜刀,轉身將奶鍋裏的麵撈出來,又將切好的配菜扔進碗裏。
她拿了雙筷子,將一碗素麵推到厲天爵手邊。
“好,我馬上收拾行李。”
她離開廚房上樓,厲天爵也沒跟來。
蘇靈留在莊園裏的東西並不多,很多衣服首飾是厲天爵送的,她不打算帶走。
便穿了最初的運動裝,下樓時看見厲天爵背對著她坐在餐廳,沒抽煙也沒吃麵。
蘇靈看不見他的表情,遲疑片刻還是說出了告別的話:“你之前有張卡在我這兒,已經放在床頭櫃上了。
之前我們簽過協議,正常離婚是一個月後,這兩天正好可以把離婚協議簽了,畢竟離婚還有一個月的冷靜期。
公司那邊,等我把手頭的項目處理完,就可以交接工作,辦離職手續。應該能在一個月之內搞完。”
厲天爵沒回頭,“這麽晚走,你要住哪兒?”
“泰和別院,奶奶不是給我留了房子?”
那邊裝修的進程很快,上周就竣工了。
用的都是最高端的家具,應該沒什麽甲醛,也不會傷及腹中的胎兒。
隻是,裝修的錢,是厲天爵出的。
蘇靈想到江老給她的提成也該到賬了,便道:“裝修的錢,我會盡快湊齊......”
“太晚了,我讓金剛送你。”
厲天爵打斷蘇靈的話,顯然不打算繼續跟她糾結這些沒營養的事。
蘇靈喉頭一緊,點點頭,沒再吭聲。
待金剛備好車,她就這樣安安靜靜地離開了。
沒有爭吵、沒有撕逼、更沒有歇斯底裏。
這婚離的,連她自己都出乎意料。
“少夫人,您也別怪厲爺絕情。他之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過,此生最恨背叛!他正是因為太愛你,才容不得這段感情有一絲一毫汙點。”
金剛一邊開著車,一邊通過後視鏡瞥蘇靈。
她整個人都窩在真皮座椅裏,一聲不吭,挺頹廢的樣子。
然而金剛的這番話終於讓她有了一絲反應:“汙點?你知不知道我是......”被強迫的!
蘇靈多想告訴金剛,兩個月前,因為拆遷的事她被迫去了寶格麗酒店。
正是那天,給兩個月後的今天埋下了悲劇的伏筆!
可她止住了!
她不願用自揭傷疤的方式,向厲天爵證明自己的清白無辜。
這算什麽汙點?
又是哪門子的背叛?
蘇珊也同樣懷孕了不是麽?
自己是被強迫的,他倆總該是兩情相悅的吧?
退一萬步講,若真說背叛,也是互相的,何必搞得好像他才是唯一的受害者?
蘇靈不願多言,將頭靠著窗戶,閉上眼睛,主動屏蔽了外界的所有聲音。
......
同一時刻。
麒麟莊園。
蘇靈離開得悄無聲息,整個別墅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安靜得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厲天爵喝完最後一口麵湯,盯著空****的玻璃碗很久,才食不知味地吐出兩個字。
“難吃。”
是挺難吃的,沒放鹽也沒有任何調料,幾乎是難以下咽,可他再也吃不到了。
厲天爵沒什麽多餘的表情,渙散的瞳孔霧霾霾的,冰冷的臉透出極致厭世。
清冷、禁欲,仿若現世的佛子,對紅塵裏的兒女情長有著本能的回避。
一如回到兩個月前,認識蘇靈之前的狀態。
甚至比之前還要冷。
隻是上樓回房間時,他看見**的被子淩亂地揉成一團,像是被蘇靈剛剛睡過。
他俯身探去,床單還殘留著一絲餘溫。
不知為何,他幾乎是不受控地去到浴室、衣帽間、書房,最後又輾轉回到臥室。
每個角落都曾留下兩人歡愉的跡象。
他似乎還能聽到蘇靈在他耳邊嚶嚀,似乎還能想起每次尋歡作樂時,他對她說“再來一次”。
不可置疑,蘇靈放大了他的感官,讓他得到了靈與肉最極致的體驗。
然後他發現蘇靈什麽都沒有帶走。
浴室裏的護膚品,衣帽間的珠寶首飾,甚至連她剛剛穿過的睡袍,都軟綿綿地躺在沙發上。
她像是根本就沒有離開,房間裏到處都是她的氣息,她的影子。
他想到江老還有一批禮服沒有送來,甚至於今早出門前,他還讓羅嫂買了火鍋底料,準備明天跟蘇靈一起吃。
明明是期待未來的,可現實總會在你毫無防備時,忽然朝你重拳出擊。
讓你更為深刻地體會到,明天和意外,不知哪一個會先行到來。
他沒辦法接受蘇靈的背叛,更沒辦法接受她懷著別人的孩子。
就算再不舍又怎樣?
也依舊需要做出抉擇。
人生不隻有愛情,他會很快放下。
厲天爵想著,又從酒櫃裏開了瓶拉菲抿兩口,厲震霆便打來電話。
“我剛從你戚伯母家回來,這件事你想怎麽處理?這兩天務必給我個說法。”
“蘇靈已經從莊園搬走了。”厲天爵的聲音很輕,平淡地像是在訴說別人的事。
厲震霆一愣,明顯是被驚到了。
這是要離婚的意思?
片刻後他便恢複往常:“做得好!畢竟惠子回來了,你們始終是要聯姻的。但你跟蘇靈這婚,還不能離。”
厲震霆不滿蘇靈很久了,厲天爵打算跟她離婚,老爺子比誰都開心。
然而離婚這件事,快不得!
一來,豪門離婚牽扯過多,厲天爵跟蘇靈這對CP又人盡皆知。如果突然把婚離了,集團股價難免會產生波動。
何況老爺子的風評急轉直下,卻依舊是議員的候選人。必要時還需要蘇靈出來逢場作戲,沒準能挽救一波。
二來,圈內人都知道兩大家族聯姻的事。蘇珊剛認回去,這邊就把婚離了,免不了會被人認為,離婚是西門家族所迫。
厲天爵當然知道厲震霆在想什麽,唇角發出的冷笑瞬間涼到人的心坎裏!
他反問:“你覺得所有人都會像我媽一樣,明知背叛,還忍氣吞聲?”
韓樂琴為什麽能留在厲家?
父子兩心裏門兒清!
眼下同樣的問題發生在自己身上,這老爺子竟然為了利益,讓他像母親一樣容忍?
怎麽可能!
嘲諷的意味再明顯不過,厲震霆哪能聽不出來?
“你說話怎麽夾槍帶棍的?”厲震霆挺沒麵子,出口反駁,“這婚沒說不能離!至少要等風波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