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湖水，泛著刺骨的寒意。
蘇珊跳下去之後便開始後悔。
原以為池塘淺得見底，壓根沒想到會這麽深，腳尖根本踩不到底！
更關鍵的是，蘇珊的腿抽筋了！
她控製不住地往下沉，甕了好幾口水。
相比較而言，蘇靈就幸運得多。
她水性不錯，剛剛被猝不及防地推進池塘後，撲騰了兩下就找到了平衡。
此刻正迅速地往岸邊遊去。
然而不遠處的掙紮聲讓她分外糾結。
每逢蘇珊想扯著嗓子求救，可又迅速被水淹沒，然後發出被灌水的“咕嚕”聲。
若說救她，蘇靈一百個不願意。
誰讓她自己跳下來的，她自作自受，就算死了也跟自己沒有任何關係！
當然，蘇靈也沒有狠心到要置她於死地的絕情，大不了上岸後找厲天爵來救她。
這時，被江老資助的幾名小孩追跑打鬧地玩過來。
看見池塘這一幕，頓時嚇得手足無措！
一個大點的孩子扯著嗓子喊：“蘇靈姐姐，你快救救蘇珊姐姐呀！”
另一個也喊：“蘇珊姐姐，蘇靈姐姐就在你身邊！”
蘇珊慌亂中觸碰到蘇靈的手臂，幾乎是出於本能地立即抓住，然後膝蓋不停地往她身上頂。
瞬間，蘇靈的四肢被蘇珊纏得嚴嚴實實！
她動彈不得，兩人雙雙往更深的地方沉去！
“鬆手！再不鬆手咱倆都會死的！”蘇靈用盡全力地將蘇珊踢開，卻是徒勞。
蘇珊哪裏聽得進去？
溺水的人在絕望之際，總會拚命抓住身邊的一切，哪怕是一根微不足道的稻草，也絕不撒手！
岸邊的小孩叫開了，聲音太大，很快就將江老吸引過來。
江老大驚失色：“來人啊！快來人啊！”
他急得恨不能自己跳下去，可他也不會遊泳，便蹣跚著步履到處找人！
“天爵，亞予！你們在哪兒？快來救救我的兩個孫女！惠子和蘇靈落水了！”
正在門口接電話的安亞予聽到蘇靈的名字，頓時撂下手機，疾步而來，“撲通”一聲跳入池塘！
厲天爵從另一個方向緊隨其後！
兩人紛紛朝溺水的方向遊去，又同時抓住了蘇靈的手！
這會兒，蘇靈的整個上半身已在兩個男人共同的作用下，離開了蘇珊的禁錮。
水花四濺，讓她睜不開眼。
她也看不見麵前的兩人誰是誰，隻是下意識地抱住身側男人的脖頸，擔心再次被蘇珊拽下去，就緊緊地抱著。
厲天爵見她主動抱住了安亞予，有片刻失神。
安亞予的長臂順勢攬住蘇靈的腰，危急時還不忘淡定地衝厲天爵挑眉。
“厲少還不救人麽？若再不出手，蘇珊恐怕就要淹死了。”
厲天爵眸色狠厲，終究是將蘇珊攬進了懷裏。
四人一前一後地上了岸。
蘇靈嘔出幾口髒水，渾身都濕透了。
白色的衣料嚴絲合縫地貼在她的身體上，露出猶抱琵琶半遮麵的春光。
厲天爵揉了下眉心，還是將外套脫下伸過去，而一同伸來的，還有安亞予。
蘇靈蒼白著小臉，看看厲天爵，又轉過頭來看看安亞予，大腦一片空白。
這叫她如何選擇？
可......她和厲天爵已經快要離婚了不是麽？
又何必接受他的好意，徒增煩惱？
於是，蘇靈接過了安亞予的外套，柔弱地輕喚：“謝謝。”
安亞予拍著她的脊背，擔心之色溢於言表：“你還好麽？有沒有哪裏特別難受？”
蘇靈幾乎是出於本能地摸向肚子。
除了有些窒息感，好像並沒有什麽特殊的感覺，肚子是不難受的，孩子應該沒事。
“沒有，不用擔心我。”她應了句。
厲天爵的動作還停滯在半空中，注意到對方緊張孩子時的神態，下頜繃得很緊很緊。
須臾，手心裏的外套，就這樣順勢扔在了蘇珊身上。
“怎麽回事啊？你倆怎麽會同時掉進水裏？”
戚美惠和西門梟聞訊趕來，還拿著幾條幹淨的浴巾去吸他們身上的水。
安亞予沒要，溫柔地用浴巾擦拭著蘇靈的濕發。
厲天爵眸色透出涼意，呼吸愈發沉重。
誰都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麽，那幾名小孩也不知全貌，就將自己看到的全說出來。
“我們剛剛跑來時，蘇靈姐姐和蘇珊姐姐已經落水了。”
“蘇靈姐姐是會遊泳的，但她沒有救蘇珊姐姐。”
“而且她還把蘇珊姐姐給踹開了！”
“......”
他們說的每一句話都沒有撒謊，可若是不聯係前因後果，便會顯得斷章取義了。
江老不相信蘇靈會是見死不救的人，不由得問：“蘇靈，你為什麽不救她啊？”
蘇靈嗓子啞澀，喉頭嗆了口水，一時無言。
安亞予一臉難看地把蘇靈護在身後，“江老，溺水這種事，連她自己都自身難保，又哪來的心思救別人？”
厲天爵的眉頭就沒舒展過：“她溺水？她水性好得很，救人不過是舉手之勞。”
不知是被凍得還是心有餘悸，蘇靈的肩膀隱隱戰栗。
而厲天爵的那句話，讓她的整顆心，都有種**的疼痛。
因為蘇珊，他已經開始道德綁架自己了麽？
她就知道厲天爵不會顧及自己的死活！
“新聞多有報道，溺水的人沒死，救人的卻丟了性命。我不認為蘇靈這樣做有錯。”
安亞予將她護到底，厲天爵心理不適，怒意更甚，卻在用力克製。
西門梟多多少少是有些不滿的。
他心疼地用浴巾將蘇珊整個裹住，不鹹不淡地念叨：“能溺什麽水？爸的池塘之前就是遊泳池，深度不到一米七，能死人？”
這話，是在責怪蘇靈見死不救！
蘇珊抓住時機，趕緊朝蘇靈身上潑髒水，調動五官擠眼淚：“爸，蘇靈怎麽可能救我？我就是被她推下去的......”
在場的所有人都變了臉色，尤其是西門梟！
他狠狠地瞪著蘇靈，有種後悔認她當義女的感覺。
若不是戚美惠對蘇靈有好感，他又怎會在找到親生女兒的情況下，認陌生女人做女兒？
他攥緊了拳，正要怪罪，蘇靈終究是忍無可忍地開口：
“且不說我到底有沒有推她下水，難道你們就不想知道，在落水前發生過什麽事麽？”
蘇珊虎軀一震！
與蘇靈四麵相對時，對方的眼神明晃晃地盯著她，顯然是要將自己偷拿錦囊的事情說出來了。
“不如你們好好檢查一下她的風衣口袋，看看裏麵有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