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西門梟比蘇珊還緊張,他是真怕這件事因蘇珊而起!

他遲疑片刻,言語縱容:“搜身需要經過本人同意,我怎麽可能允許你們如此冒昧地對我女兒?她不會撒謊,問就好了!”

江老和戚美惠起初沒吭聲,但兩人都很拎得清。

江老是因為和蘇靈認識久了,相信她的人品。

戚美惠則是源於女人最了解女人,蘇珊做的那些小動作,戚美惠作為過來人,早就看過好幾次了!

哪怕對方是自己找了二十多年的惠子,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戚美惠也不能選擇無視!

她隻認為蘇珊身上的劣根性,是從養父養母那裏帶來的,她作為生母,有必要將這些缺點擺正過來。

因此。

戚美惠並沒有像西門梟那樣選擇縱容,幹脆利索地上前,逐一將蘇珊的兩側荷包都翻出來。

出人意料,裏麵竟什麽東西也沒有!

西門梟忍不住發怒:“我都說了她不會撒謊,你怎麽胳膊肘往外拐呢?這什麽都沒有,女兒該有多傷心!”

戚美惠臉色掛不住,但理智尚存:“我哪是胳膊肘往外拐?蘇靈是外人?兩個孩子發生矛盾,家長要做的是幹預,而不是拱火!”

西門梟不說話了!

蘇靈意外地皺起眉。

她的絲絨袋去哪兒了?她明明看見被蘇珊裝進了兜裏!

難道是掉池塘裏去了?

蘇靈沒吭聲,卻有些心慌,這種無措感推動著她,讓她覺得很被動。

因為眼下的狀況,當真像極了自己在挑事。

她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蘇珊蒼白的臉上,閃過一抹得逞的笑意。

今天是個好機會,她必須要再拱一把火,讓蘇靈付出慘痛的代價!

於是,她忽然捂住了胸口,調動著五官,又牽動全身地顫抖起來!

“好難受......我胸口好悶,喘不上氣了......”

江老立即緊張得不行:“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蘇珊搖搖欲墜:“爺爺......我有心髒病......恐怕是心髒病犯了......”

話落,她忽然兩眼一閉,佯裝暈了過去!

厲天爵眼疾手快,長臂一撈,將蘇珊撈入懷裏,並打橫抱起。

男人的臉沉得能夠滴水,如炬的視線牢牢地鎖定蘇靈,渾然不覺她受傷的情緒,發出殘忍的警告:

“你最好祈禱她沒事,倘若真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好死!”

說完,他抱著蘇珊就往外麵走。

西門梟也沒功夫責怪蘇靈,幾個人手忙腳亂地跟在厲天爵身後,要將蘇珊往醫院裏送。

一時間,偌大的四合院內,隻剩下安亞予跟蘇靈兩人。

蘇靈的小臉很蒼白,鬱鬱寡歡得雙唇沒有半分血色,然後低垂著頭,像個犯錯的孩子。

這般無辜,讓安亞予控製不住,特別想將她抱進懷裏安撫。

可長臂剛有往外伸的欲望,又硬生生地收了回去,看著她孤寂的身影,仿若禁忌一般不能觸碰。

寂靜了幾秒,安亞予薄唇輕啟:“不用自責,這件事跟你沒關係。任何人溺水你都可以選擇不救,自己的命最重要。”

蘇靈緩緩搖頭:“我沒有自責,也不認為我有錯,我就是......”

她就是在意厲天爵說的那句話。

他說,倘若蘇珊有個三長兩短,就要自己好死!

他怎麽可以說出這種話?

明明他剛剛還把衣服遞給自己,明顯是擔心的,可態度為何會急轉直下?

安亞予見此,又何嚐不明白她的心思?

他笑了笑,竭力調動氣氛:“忘了我之前跟你說的話?”

蘇靈一知半解地看著他。

安亞予便又道:“往前看。”

蘇靈仍舊不吭聲。

“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遍地走。失了戀,傷心不可避免。

但一定要給自己設限,今天哭過之後,明天就不能再流眼淚了。我認識的蘇靈,拽得二五八萬似的,絕不會把任何人放心上。”

蘇靈破涕為笑,“我有這麽絕情?”

安亞予看著她,笑而不語。

蘇靈忽然問:“亞予哥,你失過戀嗎?”

安亞予不置可否:“我每天都在失戀。”

蘇靈一陣恍惚,忽然特別心疼他:“誰有那麽大的本事傷害你?”

安亞予褐色的瞳仁裏,有痛楚在交織。

可終究在看見蘇靈那雙不諳世事的眼眸時,一閃即逝。

他擠出一抹笑容來:“跟你開玩笑的,我連女朋友都沒有,哪來的失戀?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去吧。你身上的濕衣服需要盡快換下來。”

“好。”

蘇靈情不自禁地籠緊浴巾,跟安亞予肩並著肩往外走。

剛出門,就有一輛低調的大眾從胡同口飛疾而來!

溫語瀾下了車,看見蘇靈後,信步握住她的手:“蘇靈,他們人呢?美惠給我打電話,說出事了!”

蘇靈解釋的口吻不含情緒:“蘇珊突發心髒病,他們去醫院了。”

溫語瀾本想立即上車,卻忽然想起要事,看向安亞予道:“我有點事要跟蘇靈講。”

安亞予頷首,率先上了車,又將暖氣提前為蘇靈打開。

溫語瀾就將後備箱打開,拿出一個精致的套盒:“蘇靈,阿姨最近忙,一直沒來看你。

你跟爵兒離婚,說實話我也挺難過。但你要記得,我永遠都是孩子的奶奶。”

蘇靈心裏挺不是滋味。

看來,厲天爵還未將自己懷孕的真相說出來。

盡管不清楚厲天爵為何要選擇隱瞞,可這種事瞞不了多久,她便想出口解釋。

可一抬眼,目光全被那個套盒給吸引走了。

這不是,那日厲天爵在商場買的嬰幼兒產品麽?

“阿姨,這是......”

溫語瀾將套盒遞到蘇靈手心:“我的一點小心意。之前沒時間去買,就讓爵兒跑了一趟。”

所以,那日厲天爵是為自己去商場的?

怎麽可能!

依照男人的性子,他怎麽會為她肚子裏所謂的“野種”買東西?

他恨還來不及!

蘇靈無論如何也想不通。

很快,溫語瀾抬手看了眼時間:“蘇靈,我長話短說。過兩天,選舉的所有候選人都要去外地探望留守兒童。

雖然你叔叔選舉無望,可組委會並沒有沒收他的資格。爵兒得一起過去,加上大眾都知道你是厲太太,恐怕得麻煩你兩天......”

所以,厲震霆這是又要利用自己做戲了?

蘇靈是不想去的。

可她當初簽的協議還未失效,必要的時候,的確要配合厲震霆演戲。

她根本就拒絕不了。

目送溫語瀾離開,蘇靈想到厲天爵也將一同前往,忍不住歎息。

她不曉得該如何與厲天爵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