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靈剛跟厲天爵回到莊園,就接到了拆遷辦打來的電話。
“蘇靈,施工隊挖到了你奶奶的遺物,如果想要,來街道居委會取走。”
蘇靈趕緊應下,掛完電話便火急火燎往外走,厲天爵反手將她扣下。
“晚上的家宴記者會來錄製,你現在去哪兒?”
男人的掌心觸碰到蘇靈的皓腕,忽然有種酥酥麻麻的觸感,蘇靈慌亂地連忙將手抽走。
“什麽錄製?昨晚彩排沒說啊。”
“訂婚宴素材不夠,臨時決定補錄。晚上六點開始,用不了太長時間。”
蘇靈看了眼手機,距離錄製還有三個小時。
老宅所處的居委會在郊區,雖路途遙遠,但來回打車,三個小時足夠了。
“六點前我肯定回來。”她說完就匆匆跑了出去。
厲天爵神情微凝。
什麽事這麽著急?竟然連禮服沒換就離開了。
可轉念一想,他與蘇靈不過是合約夫妻,他沒義務管她,便心不在焉地收回視線。
這會兒,蘇靈已經跑出莊園。
門口正好停了輛出租,她不假思索地鑽進去:“花園街道居委會。師傅麻煩快點,我趕時間。”
司機戴了頂鴨舌帽,通過後視鏡瞥蘇靈,微微一笑,迅速啟動車子。
窗外的風景更迭開來,蘇靈背靠座椅,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奶奶一生清貧,靠撿破爛生活,賺的所有錢都花在了自己身上,會有什麽東西留下?
蘇靈想不通,精神也漸漸疲憊。
她隻能閉眼小憩,可一睜眼卻發現,司機已將車開到了盤山路。
蘇靈忍不住道:“師傅,我已經告訴你我趕時間了,為什麽不走城郊高速要走盤山路?”
盤山路比高速要多花費一半的時間,這樣一來,她未必能在六點前趕回莊園。
帽簷遮住了司機的整張臉,“高速費太貴,遠程單我本來就不賺錢。”
蘇靈無語:“繞遠能多賺幾個錢?前麵有個路口能上高速,你拐進去,高速費我承擔。”
司機沒應,大概過了十分鍾,蘇靈眼睜睜地看著司機再度避開了高速路口,她忍無可忍!
“師傅!我趕時間!您幹嘛呢?”
司機輕笑出聲:“我幹嘛?你說我幹嘛呢?”
蘇靈被問懵了,就看見司機摘下鴨舌帽,露出一雙異常通紅的眼。
他的眼裏帶著極致的恨,仿若蘇靈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
蘇靈立即察覺出不對勁:“你是誰?”
司機麵目猙獰:“這麽快就把我忘了?當年你和奸夫搞在一起,不惜將我送進精神病院,這些你都忘了?”
都什麽亂七八糟的!蘇靈怎麽一個字也聽不懂?
但她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四個字——
精神病院!
她忽然看見男人敞開的外套裏,還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
結合他說的話,這人分明剛從精神病院跑出來!
蘇靈深知精神病人不能受刺激,竭力穩住心神:“師傅,你認錯人了!”
“你化成灰我都認識!”司機咬著後槽牙,情緒激動,“我說過,別讓我有出院的一天!否則我就跟你同歸於盡!”
這句話將蘇靈嚇得不輕!
車速越來越快,不遠處的岔口旁有一處懸崖,看他這架勢,是真打算帶自己衝崖自盡了!
蘇靈驚得渾身上下的每個毛孔都開始叫囂,她放棄了好言相勸的欲望,探過身子就去搶司機的方向盤。
出租車開始蛇形走位,蘇靈被晃得七葷八素,“停車!趕緊給我停車!”
司機一言不發,反倒將油門踩到底!
強烈的推背感迅速將蘇靈甩向後座,後腦勺重重地撞到玻璃上,她來不及吃痛,就看見司機向懸崖盡頭駛去!
蘇靈知道不會有奇跡發生,隻能閉著眼睛等死。
絕望之際,車尾忽然響起“砰”的一聲巨響,一輛黑色奔馳超過出租,一個飄移就橫在車頭。
電光火石間,兩輛車撞到一起,逼停了發瘋的出租車。
司機撲倒在位置上,蘇靈的心已跳到嗓子眼,扶著眩暈的額頭,隱約看見穿鬥篷的男人從奔馳車上下來。
他風塵仆仆,微風卷起鬥篷搖曳,帽簷落向頸後,露出戴著墨鏡和黑色口罩的臉。
這一刻,蘇靈竟然從這個未曾顯露真麵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絲安全感。
出租車被上了鎖,鬥篷男打不開,便一拳砸向駕駛席的玻璃窗!
砰嚓——
碎片橫飛,蘇靈下意識用手擋臉,鬥篷男已經拔起安全栓,將蘇靈從後座上拽下來。
大概是驚嚇過度,蘇靈怎麽站也站不穩。
搖搖欲墜險些跌入男人懷裏,鬥篷男卻隻用力扶她手臂,避免肢體接觸。
“報警......你報警了嗎?他是個神經病,殺人不會被判刑!”
鬥篷男沒應,目光停留在蘇靈的額跡,隨後幹脆利落地撩起鬥篷,撕下一寸布料在蘇靈的額頭上纏繞著。
似是觸碰傷口,蘇靈疼得抽氣,男人一頓,動作便更加輕柔。
“會開車嗎?”他問。
蘇靈聞到他身上的木質清香,“會。”
男人在她腦後打了個結,將車鑰匙塞進蘇靈手心:“開我車走,你受了傷,回去找厲天爵處理。”
車鑰匙上全是血,蘇靈看見鬥篷男的五指已血肉模糊,肯定是剛剛砸車窗時留下的。
“你不跟我一起?你手上全是玻璃渣,不處理會感染!”
鬥篷男忽然沉默,片刻後將手從蘇靈掌心抽離,眼神落在被卡在座位裏動彈不得的司機身上。
明顯是要單獨留下處理這塊硬骨頭。
蘇靈頓時明白:“你別做傻事,他就是個神經病!”
鬥篷男的唇角多了幾分戲謔,“善良不是這麽用的。”
“我隻是擔心你鬧出人命。”
鬥篷男沒料到蘇靈竟會擔心自己,莫名煩躁,不悅地將蘇靈往奔馳車的方向推。
“我答應你不會碰他。把車停到泰和別院F5棟,然後打車回莊園,不許跟任何人說見過我。”
“我奶奶的遺物......”
“你被騙了。”鬥篷男打斷蘇靈的話,又出口提醒,“提防蘇珊。”
......
麒麟莊園。
天已全黑,蘇靈還未回來。
記者最後看了眼時間,與厲震霆商量:“厲老爺,要不就用訂婚宴上的素材?我們再這樣等下去,恐怕就要影響您休息了。”
厲震霆臉色掛不住,卻又不好說什麽,隻能同意。
等記者離開,他才肆意發火:“趕緊給蘇靈打電話!不知道晚上有錄製嗎?瞎跑什麽!”
金剛看了眼滿臉戾氣的厲天爵,忍不住道:“厲爺一直在給她打電話,沒打通。”
“這丫頭不會遇上什麽事了吧?要不咱們出去找找?”溫語瀾心裏七上八下,難掩擔憂。
“她又不是三歲小孩,還能遇上危險嗎?”厲震霆氣得不行,“她有多大麵子,能讓我等這麽久?等選舉結束,趕緊跟她離婚!”
金剛趕緊去看厲天爵的臉色:“厲爺,要不我去找?”
厲天爵被蘇靈放了鴿子,此刻對她一點好印象也沒有,“不必。她就算死在外麵,也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金剛滿臉愁容地跟羅嫂對視。
看來,蘇靈這次是真觸碰了厲爺的逆鱗,否則他怎會連表麵功夫都不肯做?
“依我看,那丫頭就是故意的!”厲震霆啪的一聲將佛珠拍在茶幾上,“是她先算計進了我厲家的門,現在又搞突然消失!她想幹什麽?欲擒故縱呢?等她回來,看我怎麽......”
正在此時,別墅的門忽然被人撞開,蘇靈跌了進來,白色的禮服沾染著觸目驚心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