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震霆剩餘的話梗在喉頭,來不及反應,就感覺有一道風閃了過去,再一定睛,厲天爵已將蘇靈打橫抱起。

“怎麽弄的?!”

他焦灼地看著懷裏的女人,蘇靈傷及腦袋,思緒不明。

溫語瀾趕緊叫來家庭醫生白芪!

“少夫人腦部猛烈撞擊,血流不止,我已進行緊急包紮,現在需要輸液消炎。”

他將吊瓶與輸液軟管拿出來,可針頭還未觸碰蘇靈的血管,就被蘇靈反常地用手推開。

“我不要!我不要輸液!”

白芪為難地看向厲天爵,“厲爺,這可怎麽辦?之前給少夫人輸液她也不讓,好像畏懼這個東西。”

厲天爵忍不住看向瑟縮在角落裏的女人,眼尾掛紅,原本渾身是刺的刺蝟此刻卻像極了一隻受驚的小貓咪。

讓男人的心,止不住地被撓了一下。

厲天爵坐上床沿,輕撫她的頭頂,像哄孩子似的哄她:“針頭很細,一點也不痛。你若不肯輸液,病情會加重。”

很輕柔的語氣,可蘇靈卻顫抖得更厲害了。

伴隨著頭痛,絲絲縷縷的記憶直往她腦海裏鑽——

“針管很細,一點也不痛!哥哥需要你救他的命!”

“別跟她廢話!我的女兒我最了解,她裝呢!直接抽!”

“小姑娘,我們不會虧待你!我們會給你錢,很多很多錢!以後你就吃穿不愁了!”

“......”

無數道聲音在蘇靈的大腦裏交疊,厲天爵發現她抖得厲害,大掌按壓她的肩頭:

“蘇靈!你怎麽了?”

蘇靈滿臉是淚地抬起眼,看見厲天爵的瞬間,記憶中的畫麵逐漸變得清晰,像走馬燈似的浮現。

可不等蘇靈握住記憶最深刻的畫麵,尖銳的頭痛便讓她暈了過去。

而倒下去的瞬間,厲天爵下意識撐住蘇靈的側臉,小心翼翼地讓她躺在**。

看向白芪,男人的眼底滿是寒意:“怎麽回事?”

白芪趕緊給蘇靈檢查!

“厲爺,少夫人頭部重創,暈倒是頭痛引起的。趁她昏迷,我趕緊替她輸液。”

白芪說著就將針頭紮入蘇靈血管,同時醫護助理給她身體有傷的地方上藥。

病情不算特別嚴重,大家又知道蘇靈厲太太的身份不過是出於協議。

因此,助理上藥時便沒輕沒重,也敷衍許多。

厲天爵見蘇靈宛若玩物一般被助理擺弄身體,犀利的眼忽然繃緊,聲音嗜血:

“她是病人,不是你的玩具。”

助理沒料到厲天爵會出聲警告,嚇得不敢輕舉妄動。

白芪很有眼力見,搶走助理手中的棉棒:“你下去,我來。”

門口的溫語瀾不知為何,見蘇靈這般脆弱狼狽,心裏挺不是滋味,正想進去看看她,卻被厲震霆攔下。

“做什麽?她裝裝可憐你就心軟,別忘了她是怎麽算計爵兒的!”

“你少說兩句。”溫語瀾鮮少反駁丈夫,“她有沒有裝可憐我看得出來,身上的血不會造假。

反倒是你,攔著不讓我出去找她!可憐的孩子,也不知道她經曆了什麽,她當時該有多絕望......”

厲震霆難以辯駁,任由溫語瀾去了。

溫語瀾協助羅嫂,將蘇靈帶血的禮服換下,隨後對厲天爵道:“訂婚宴剛結束,蘇靈就被人傷害,隻怕有人故意為之。”

厲天爵站在露台,指尖夾著一支燃到一半的香煙,卻沒有抽,心悶道:“已經讓金剛去查了。”

人在高處,免不了被人嫉妒。而蘇靈作為他名義上的妻子,不能幸免。

溫語瀾出乎意料,她理解兒子調查此事,是不忍有人挑戰他的權威,碰他身邊的人。

卻唯獨無法理解,他語氣裏的愧疚與心疼是出自哪裏。

難道,是因為情?

不該。

兒子向來無情,眼下又找到救命恩人蘇珊,蘇靈不過是過客罷了。

溫語瀾搖搖頭,擠出一抹笑:“既然你已安排好,我也不需要再擔心。時候不早了,我跟你爸先回去。”

厲天爵將兩人送出去,剛回來蘇靈就醒了。

他在門口滅掉煙蒂,闊步而入,站在蘇靈眼前:“好點沒?”

蘇靈的視線漸漸變得清晰,也不知是被撞壞了腦袋還是怎樣,她竟然覺得眼前的男人沒有之前那麽冰冷了。

“厲天爵,我剛剛好像有話要跟你說。”她一出口嗓子就有些啞。

厲天爵讓羅嫂倒來溫水,見她躺在**動彈不得,又耐著性子,用勺子一口口地將水喂到嘴邊。

“你說。”

他的聲音蘇蘇的,與往常的禁欲相當有反差,是那種會讓女人輕而易舉便深陷的溫柔。

可敵對慣了,蘇靈反而不適應。

因此,她喝了兩口水就不想再讓厲天爵喂她了,啞聲道:“可我忘了......”

厲天爵知道她傷及頭部,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索性坐上床沿,“你慢慢想。”

他距離蘇靈並不近,可蘇靈肉眼可見的地方全都是他,帶著一種天然壓迫感,還有一些未知的東西在蘇靈心底滋生。

“讓你想,沒讓你看我。”他漫不經心,口吻稍顯梳離。

蘇靈的臉蛋瞬間就紅透了,避開臉蛋,極力回想。

可她絞盡腦汁卻搜索枯腸!

她隻記得昏迷前,有幾道逼迫她的聲音在腦海裏盤旋,記得好像跟厲天爵有關,而自己是想跟他求證的。

可現在,她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

厲天爵發現她想得費勁,循循善誘地問:“關於什麽,你還能想起來嗎?”

蘇靈木然地點頭:“好像跟你有關。”

“跟我有關?”厲天爵意外挑眉,“然後呢?”

“然後我就想告訴你。”

蘇靈的聲音軟軟糯糯,帶著些許奶音,絲絲縷縷地滑過厲天爵的心間。

這種感覺很奇特。

是他不曾體會過的惦記與掛念,越是如此,他便越想知道蘇靈到底想跟他說什麽。

厲天爵的姿態放鬆下來,眼神漫不經心地落在蘇靈臉上:“不急,慢慢想。”

蘇靈輕柔著太陽穴凝視厲天爵,渴望通過對視想起些什麽。

腦海中的逼問、被壓迫的感覺、跟厲天爵有關......

蘇靈忍著頭痛,激烈的畫麵終於重新浮現!

她看著他,忍不住顫抖著唇瓣:“我......我想起來了,你也許不信,但我必須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