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天爵俊朗剛毅的臉有一瞬的僵硬，似乎連他自己都沒想到會損失這麽多！
厲震霆快要瘋掉了，齜著牙，眉目猙獰地不停用拳頭鑿擊著胸口。
“要破產了！我用畢生心血打造的商業帝國，要破產了！”
員工們還是沒說話，所有人都被陰鬱逼仄的氛圍所籠罩，有幾名女同胞甚至還掉下了眼淚。
“想想辦法吧，我一畢業就進了厲氏，是公司讓我賺了第一桶金，付了帝都的首付，我不想看公司走下坡路。”
“對！實在不行我們大家湊湊錢，這麽多人，總能想到辦法！”
“我有幾百萬存款，還買了些股票基金，擠一擠肯定能湊夠一千萬！咱們大家算算手頭的錢。”
有人帶頭，隨後好幾名員工紛紛拿出手機打開計算機，似在算自己手頭的資產。
也有些員工不樂意，覺得自己拚命賺來的錢，憑什麽要上交給資本家還債？
厲震霆軟骨頭似的癱在沙發上，要死不活地哀嚎：“別算了，你們所有人的錢湊在一起，也是杯水車薪。
厲氏注定要完蛋！走吧！你們趕緊走吧！厲氏養不了你們了！都走吧！”
員工們五味雜陳地麵麵相覷，誰都沒動。
厲震霆瘋了似的將所有人往外驅趕！
“走啊！都走！還杵在這兒幹嘛呢？公司還完債，就發不起工資了！你們現在就去找下家，都給我走！”
有的人被他推了出去，也有忠心耿耿的員工被推到門口，卻依舊杵在哪裏。
“夠了！”混亂的場麵裏，厲天爵的聲音格外清晰，“商人沒有一帆風順的，低穀期很正常。
厲氏不會破產，隻是會度過一段難熬的日子，但我還沒到發不起工資的地步。”
他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清冷疏離，和平常任何一個時刻都一樣，令員工聞風喪膽，不怒自威。
可不同的是，此刻的他們竟然有一絲感動。
都說人在逆境，才最能看出他的能力，厲天爵沉著冷靜，決策果斷，是個可靠而有領導力的上司。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想走的現在就能走，我絕不會怪你。”
有幾名員工蠢蠢欲動，一開始都不敢走，不知是誰先挑頭，接二連三的，辦公室裏的人隻剩下一半了。
厲天爵掃向眾人：“你們都是想留下的？”
錢麗眼眶紅紅：“我是集團的元老，我走了外聯部就沒人負責了。”
“我也想再堅持堅持。”
若說心裏不觸動，那是假的，就連看似冷血無情的厲天爵也不例外。
隻要度過這次難關，他絕不會辜負那些陪他奮鬥的戰友！
厲天爵再次下令：“去統計各自部門員工去留，不必隱瞞公司真實情況，讓他們自己做決定。晚上開會。”
像是開啟了作戰模式，忠心耿耿的員工們火速離開辦公室。
厲震霆看到這一幕，忍無可忍：“你瘋了？你留幾個處理後事的小嘍囉就算了，幹嘛把那些年薪百萬的經理留下來？你哪來那麽多錢發工資？！”
處理後事？
厲天爵的眼裏閃過一絲銳利的光，瞬間察覺出父親的狀態很不對勁：“你要處理什麽後事？”
厲震霆踱步將門關上，鬼鬼祟祟地壓低聲音：“現在立馬清算公司資產！我聯係了米國的朋友，那些錢足夠我們活好幾輩子！”
厲天爵掐向眉心的手驟然一僵：“你想讓我跑路？”
“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厲天爵咬著牙，從喉頭擠出一絲言語：“我說過，公司會正常運轉。”
他永遠不會當臨陣脫逃的逃兵，更不會讓任何人瞧不起自己！
尤其是私生子韓天謹！
他不就想看自己落魄的樣子麽？不就是想從自己的手裏奪走一切？！
厲天爵絕不會讓他如願，也絕不會讓自己輕而易舉被打敗！
絕不！
厲震霆急得肝火旺：“你說運轉就運轉？你拿什麽運轉？把債還完，咱們一分錢都不剩！
爵兒，你打小就沒過過苦日子，不知道沒錢的日子有多艱難！可我是從底層爬上來的，一貧如洗的生活我不想再過了！
你聽我一句勸，咱們拿著錢走吧！”
厲天爵按住他激動的手，“這些對我來說都不是事兒。”
厲震霆一愣，表情少了幾分激動，多了一些無奈，“你這孩子，怎麽油鹽不進呢！”
這會兒，忽然有人敲響房門，丁丁捧著一個平板跑進來！
“厲爺，查到了。昨晚的確有個穿鬥篷的男人進入公司，是安保處給他開的門禁。”
厲天爵掃了一眼監控，發現開門禁的保安背對鏡頭，看不見他的樣子。
厲天爵問：“知道他是誰嗎？”
丁丁搖頭：“我去問問安保處，鬥篷男是十點多進去的，執勤的保安不多。”
她說完，立馬從總裁辦離開。
厲震霆還想繼續說服厲天爵，可張了張嘴來不及出聲，總裁辦的電話又響了起來。
厲天爵將聽筒放在耳邊，傳來金剛小心翼翼的聲音：“厲爺，親子鑒定的報告出來了。”
真相近在咫尺，厲天爵鎮定自若，心裏多多少少有些忐忑。
他將心思沉下來，“你說。”
金剛吞咽著唾沫，“您跟胎兒的DNA沒匹配上，少夫人懷的孩子不是您的......”
刹那間，厲天爵遒勁結實的手臂頓時收緊！
好半晌沒說話！
金剛戰戰兢兢地試探著：“厲爺？”
厲天爵回神，口吻沒什麽情緒：“知道了。”
他說完並未掛斷電話，隔著聽筒，金剛也沒辦法揣測他的情緒，忙道：
“厲爺，其實這個結果也沒什麽影響，您之前不是已經不在意那個孩子是誰的嗎？”
厲天爵“嗯”了一聲，金剛又道：“不過DNA數據庫仍在匹配，正好我在醫院，我去催催他們。”
“好。”
他言簡意賅地掛斷電話，一聲不吭，肉眼可見的失望。
但金剛說的沒錯，既然早已下定決心，所以蘇靈肚子裏的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都沒什麽所謂。
一切不過是回到原點罷了，他對蘇靈的愛，並不會因此少一分。
隻是眼下公司出了狀況，他不確定蘇靈還願不願意陪他度過一段艱辛的日子。
思及於此，厲天爵調整好心態轉身，正好看見丁丁帶著一個保安走進來。
個子小小的，國字臉，眼睛比黃豆還小，正鬼迷日眼地衝自己笑！
“厲爺，您找我有事？”
厲天爵詫異地凝視著他。
這不是蘇靈的小叔，蘇羽？！
門禁居然是他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