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江府。
天天正美滋滋地在一群傭人麵前表演節目。
“我的好媽媽呀,下班回到家......”
她手舞足蹈,肉嘟嘟的身子一跳就噸噸噸的,每跳躍一下蘇靈便忍不住在心中為她配音效。
傭人們一個個姨母笑,拿著手機給她錄視頻。
見蘇靈和夏天佑回家,笑得前仰後合的眾人立即收聲,畢恭畢敬地打招呼:
“老爺,小姐。”
蘇靈和夏天佑都是很平和的人,階級意識不強。
夏天佑笑著道:“你們繼續,繼續。”
不得不說,隻要天天不寫作業,她就是個天使小孩!
小家夥卻不跳了,一個猛子紮進蘇靈的懷裏:“媽媽,你回來啦?我好想你呀!”
蘇靈一個趔趄差點兒被她撲倒,正了正色問她:“你今天是不是逃計算機課了?”
天天一個激靈。
圓滾滾的眼珠子左右一轉,可愛得不行。
媽媽怎麽知道她逃課了?
難不成老師給她打電話了?
小家夥一臉無辜:“媽媽,我去上課了,就是去晚了。”
“真的?”蘇靈一時也沒戳穿她。
小家夥點頭如搗蒜:“真噠真噠!”
一旁的夏天佑似是記住了輔導作業的仇,他那骨折的手臂雖已拆下石膏,可動一動還是疼呐!
“你這小家夥,還敢撒謊呢?你媽就是學校的計算機老師!”
天天直接懵了,回過神時還不忘瞪幸災樂禍的夏天佑一眼,然後可愛巴巴地衝蘇靈眨眼睛:
“媽媽,為啥你變成計算機老師了?”
“別問我為啥!也別跟我賣萌,不好使!”
小家夥這才垂下頭,“媽媽我錯了。”
她認錯認得很快,可那倔強的小表情顯然不服氣。
蘇靈故意問:“哪裏錯了?”
小家夥竭力思考可以糊弄蘇靈的理由,可搜索枯腸,卻是忍無可忍:
“媽媽,計算機的第一節課就是開機和關機,我作為互聯網女鵝,粑粑麻麻最受寵的小主播,怎麽會連這個也不會呢?太小兒科啦!”
“計算機不上情有可原,美術和音樂呢?”
天天一頓!
不知想起什麽,捶胸頓足又義憤填膺!
“肯定是祁佳珊那個告狀鬼跟你說的!她太討厭了,我穿了魔仙服,緊接著她也穿,我在直播裏吃什麽,她第二天就帶什麽!真是個學人精!”
蘇靈沉了沉臉,本想嚴肅地指出女兒的錯誤,誰知道這古靈精怪的小家夥又道:
“媽媽,美術課對我來說也是小兒科,你忘了我在國外還獲得過幼兒繪畫比賽一等獎!
我唱歌也很好聽呀!剛剛我給她們唱歌,她們都聽得如癡如醉的!”
蘇靈一時沉默。
這孩子如此自戀,性格到底是隨了誰?
不過她也沒說錯。
天天除了學習一敗塗地,其餘的,樣樣精通。
蘇靈向來因材施教,不會遏製女兒的天賦,可小家夥總歸是要上學的。
蘇靈蹲下身,將女兒攬進懷裏,苦口婆心:“天天,你在上學,正科要認真上,副科就算再簡單,也不能逃課,知道嗎?”
天天見蘇靈這麽嚴肅,覺得媽媽肯定是生氣了。
她滿口答應,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媽媽你放心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說完又覺得不夠,連忙補充了一句:“媽媽,我給你背首詩吧!你別不開心了!”
蘇靈意外地看著她:“你還會背詩?”
“當然啦!”
小家夥說著就清了清嗓子,飛快道:“巴山楚水淒涼地, baby can you kiss me!”
蘇靈:“???”
這小丫頭在背什麽?
偏偏天天一臉天真,仿若詩句就該這樣背,夏天佑“噗嗤”一聲笑出來。
天天一梗,不樂意了:“爺爺你笑什麽?我背的難道有錯嗎?”
她說著,無意識拽住夏天佑那隻骨折的手臂,老爺子的眼睛頓時瞪得像銅鈴,連忙改口:
“背得好,背得秒!又有詩句又有英文,中英合璧呀!”
隨後朝蘇靈豎起大拇指:“你女兒是個人才!”
蘇靈歎了口氣。
她第一次當母親,總想給女兒最好的,可始終不知道該如何引導女兒的學習問題。
若是逼著她學,總是擔心出現逆反心理,何況蘇靈一直堅信,學習不是一切。
她才四歲,也玩不了幾年了。
隻要不做出格的事,她的女兒,開心最重要。
她不再糾結這個事,轉而問:“這幾天跟厲翎灝相處怎麽樣?”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天天受挫得不行!
“厲翎灝就是個小啞巴,連話都不跟我說,我都不想跟他玩了!”
蘇靈一點也不意外。
畢竟經過她的調查,發現厲翎灝的確是個沉默寡言的孩子。
可為什麽唯獨對自己,跟對其他人不一樣?
蘇靈沒有頭緒。
這會兒,開放式廚房傳出一陣濃鬱的奶味飄香,天天聞著味兒就跑過去了!
“琉璃姐姐,你在做蛋撻呀?你多做幾個好不好?我想明天帶到學校,給厲翎灝吃!”
“???”
蘇靈傻了,這小家夥打臉也來得太快了吧!
“你剛剛不是說不想跟他玩?”
不成想這小家夥轉過頭來,一副深諳人情世故之道的模樣:
“厲翎灝長那麽帥,他爸爸肯定也是個絕世大帥哥!我反正是無所謂,但我不能讓媽媽打光棍呀!”
蘇靈:“......”
這家夥,又當上紅娘了!
得!
她就不應該提這件事!
蘇靈任由女兒去騷擾其他人了,自己則回到書房。
不同於厲天爵的歐式複古風,蘇靈的書房是很極簡的ins簡約風,簡約到甚至連書都沒有幾本。
但江老當初送給她的《設計秘籍》,卻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她打開電腦,從抽屜裏拿出一隻碎了屏的舊手機,用數據線連接電腦。
緊接著,纖細的手指在鍵盤上跳躍。
伴隨回車鍵一按,屏幕傳出清晰的錄音——
“我已經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了?是知道捐骨髓的人是你不是我,還是知道奶奶的死,跟蘇翔有關?”
“什麽意思?奶奶是蘇翔殺的?”
“是他殺的又怎樣?蘇靈,老房子屋頂的磚塊,就是他放的!
因為殺掉她,我們能得一筆錢啊!反正她也是個精神不正常的啞巴,死了正好!”
“......”
四年前的墜樓當日,蘇靈暗中拿出手機,錄下了蘇珊親口承認的犯罪事實。
然而緊接著她便墜入湖裏,手機進水又受到重擊,以至於蘇靈修複了很長時間,才將音頻恢複。
眼裏閃過一絲銳利的冷光,蘇靈思考著要如何使用這張王炸牌,阿桑便敲開了書房的門。
“蘇小姐,我來跟夏會長商討拍賣會事宜。他說這次活動交給你全權負責。
除此之外您還是出賣方,除了那株銀心草,您還有要拍賣的東西嗎?”
蘇靈想了想,從抽屜裏拿出一條碩大的鑽石項鏈,隨手往桌子上一扔。
“以公司名義拍賣。”
阿桑像木頭一樣呆住了!
“蘇小姐,這是您創立‘蘇凱西’後,設計的唯一一條項鏈。全球隻有一條,原料還是博茲瓦納的國寶級鑽石,您就這樣拍賣了?”
居然還這麽隨意地放在抽屜裏,連個盒子也不裝!
蘇靈清清冷冷地坐在那兒,臉上仍是半點波動也沒有:
“這項鏈之所以珍貴,是仗著‘蘇凱西’的牌子大,且物以稀為貴,其實設計也就那樣。它在我這兒唯一的價值,就是壓箱底。”
呃......
壓箱底?
蘇靈到底對自己有沒有清醒的認知?
他人夢寐以求的項鏈,在她眼裏竟然隻能壓箱底?
好吧。
誰讓她是創始人呢!
總裁任性!
阿桑領命後離開,蘇靈補充的聲音傳來:“對了。”
他轉身,見蘇靈已抬起頭來,拿起手邊的一疊文件遞給他。
“這是蘇珊公司真實的財政數據,想辦法一點點透露出去。”
當初能夠創立“蘇凱西”,完全是因為,蘇靈吸納了江老送的那本秘籍裏的所有知識。
若非如此,她絕沒有那麽大的本事將“蘇凱西”做得這麽大!
也因此在蘇靈的心裏,師傅的位置始終都是留給江老的。
眼下原本屬於江老的公司被蘇珊奪去,她一定會將其從蘇珊手裏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