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一年一度的拍賣會如期舉行。

‘桂語江南’是商會每年舉行拍賣的官方之地,依山傍水,花紅柳綠,讓人仿若置身江南。

莊園裏的主樓部分從上俯瞰,像一個巨型的水煮蛋,因此‘桂語江南’也被圈內人戲稱為“鳥蛋”。

是帝都的地標性建築之一。

拍賣廳就在主樓裏,共計二十個包廂。

買方包廂設在二樓,每個包廂均有一扇落地窗,望出去,是展示寶貝的巨幅LED屏。

隻展示圖片,是因為多年前工作人員不慎弄丟了拍賣的寶貝,商會因此賠了不少錢。

以防意外發生,主辦方便讓賣家攜帶寶貝在三樓的專屬包廂,等待拍賣結束,與買方直接交易。

當然,出賣方也可以參與現場拍賣。

蘇靈早早抵達現場,各項流程檢查完,各行各業的大佬便相繼入場。

蘇靈除了是主辦方,同時也是出賣者。

她抵達三樓進入包廂,沙發旁邊的高腳桌上,是銀心草和仲夏夜之淚。

均被工作人員用方形的玻璃罩保護起來。

蘇靈坐上沙發,麵無表情地處理公務:“今天總共有多少件寶貝拍賣。”

阿桑公事公辦:“加上您的銀心草和仲夏夜之淚,總共有十件寶貝,其中,仲夏夜之淚壓軸出場。”

“買方和賣方都到齊了?”

“都到了。”阿桑回答完畢,麵色遲疑,繼而又補充了一句,“厲天爵和蘇珊也來了。”

蘇靈仰頭看他,琉璃般的眸子滑過不解,阿桑就將一張表格遞過去。

“我也是看了表格,才發現他們也過來了,是作為買方入場的。”

蘇靈垂眸看表格,發現厲天爵跟蘇珊不在同一個包廂,明顯沒有商量好要一起來。

厲天爵參與拍賣,蘇靈並不覺得稀奇,倒是蘇珊......

說不過去。

“她還有錢參加競拍?”

阿桑笑了笑:“前幾日,我找了幾家媒體曝光對方公司的真實財政數據,雖透露不多,可外界都在傳蘇珊的公司即將倒閉。

我猜想,她今天過來,就是想借這場拍賣會打破外界傳言,證明公司還在正常運轉。”

“所以,她是以公司的名義來拍賣的?”

“是。”

蘇靈不由得冷笑:“公司哪還有錢讓她這樣造?”

“估計,是要挪用顧客的押金了。”

江老生病前,為發展線上業務,特地創立了一個購物小程序。

隻要交押金三百,程序裏的商品統統八折,押金可隨時退,隨時充。

眼下蘇珊為了掩飾公司的真實情況,竟然連顧客的押金都敢挪用。

這公司要完!

蘇靈喝了口咖啡,優哉遊哉地等待好戲開場。

片刻後。

一束燈光打在主持人身上。

“先生們,女士們,歡迎來到桂語江南,參與一年一度的拍賣盛會!廢話不多說,我們正式開始!請看大屏幕!”

“一號競品,銀心草,起拍價50萬。這株草藥,來自國外實驗室,由神醫的關門弟子Cathy親自種植......”

主持人介紹著銀心草的來曆及藥效。

蘇靈聽得興致索然,打了個哈欠道:“估計會流拍。”

阿桑不解:“怎麽會?這是特效藥的原料啊!”

蘇靈解釋:“知道特效藥的人並不多,銀心草作為原料更是不為人知。”

今天能來現場的,都是各行各業的達官顯貴,有錢人都有自己的醫療團隊,誰會傻到去拍一株來曆不明的草藥?

而這株銀心草,不過是她拿來充數的罷了。

隻是話落,蘇靈就被狠狠打臉!

“一號包廂加價一百萬!”主持人激動大吼!

蘇靈一愣!

【一百五十萬一次!】

【一百五十萬兩次!】

【一百五十萬三次!】

【成交!】

隨著拍賣錘敲定,阿桑笑起來:“蘇小姐,還是有懂行的人!”

蘇靈下意識看向表格。

一號包廂......

是厲天爵?

厲天爵拍銀心草做什麽?

阿桑也看見了表格上的一號包廂,寫著厲天爵的名字,他想了想,揣測道:

“蘇小姐,您難道忘了厲天爵在花高價找您?估計就是衝那特效藥去的。”

阿桑不說,蘇靈還沒想起來。

特效藥是針對疑難雜症的,若不是情況危急,誰會把原料給拍回去?

厲天爵怎麽了?

還是厲家的其他人生了病?

遊神之際,前麵的九件寶貝已盡數拍光,仲夏夜之淚壓軸出場!

主持人剛剛介紹完,蘇靈便一馬當先,一口氣加價到兩千萬!

全場一片安靜!

連主持人都嚇到了!

仲夏夜之淚的起拍價是多少來著?

他連忙看向手卡!

兩百萬!

對,沒錯,是兩百萬!

誰這麽財大氣粗,一口氣竟翻了10倍,加到了兩千萬?

阿桑支支吾吾地問蘇靈:“蘇小姐,您不是說這條項鏈是壓箱底的嗎?怎麽還要拍回來?”

蘇靈不答反問:“蘇珊是不是一件寶貝都沒拍?”

“是。”

“她今天幹嘛來了?”

阿桑一怔,對上蘇靈那雙格外狡黠的眼。

頓時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高!

實在是太高了!

一個女人,怎麽會腹黑到這種程度?

......

一號包廂內。

金剛端正地坐在斜對麵的沙發上,看著主位的厲天爵發問:“厲爺,是仲夏夜之淚,您要不要參與一手?”

厲天爵慵懶繾眷,端著一杯香檳細細品味,眼神落向落地窗前的led屏。

上麵展示著仲夏夜之淚的宣傳圖。

項鏈很漂亮,環繞著一圈星光藍鑽石,讓人仿若置身夏天的夜裏。

中間墜著的那顆主鑽石,卻被切割成了眼淚的形狀。

其實仔細看,每顆鑽石無論大小,都是眼淚的形狀,給奢華的氛圍平添一抹憂傷。

這不禁讓他想到蘇靈。

四年前,他們在夏天相識,度過了無數個美好的夜晚,而他為數不多的流淚,便是因蘇靈的背叛。

厲天爵是第一次在珠寶裏,感知到如此真實的情緒。

金剛見他失神得厲害,複又重複了一遍:“厲爺?”

厲天爵回神,沒什麽多餘的情緒:“不必跟。”

“那三樓的二號包廂一出口就是兩千萬,估計這項鏈很有收藏價值。”

厲天爵淺笑起來,抬眸看向三樓二號包廂的位置。

不見其麵容,隻能看見一雙又白又直的腿。

他仿若一眼看穿:“那女人,一看就是在抬價,想不想要另說。誰跟,誰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