灝灝的這一聲“媽媽”喊得蘇靈渾身難受。

之所以用“難受”形容,是因為她的感受過於複雜。

意外、不解、心軟等情緒交織在她的心頭,連四肢都是麻麻的。

還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誠然,灝灝也是她複仇的一環,可自己對這小家夥還沒發力,他怎麽就主動叫上“媽媽”了?

厲天爵將兒子抱進懷裏,格外嚴肅地糾正灝灝:“她不是你媽媽。”

灝灝抱著厲天爵的脖頸,眸子亮閃閃的,“她就是......”

一旁的蘇靈笑起來:“親事還沒落定,你兒子就認上後媽了?”

灝灝瞬間瞪大了眸子。

她故意管蘇靈叫“媽媽”,就是在試探她的態度。

可看她的反應,好像並不知道她還有個兒子。

難道自己真的搞錯了?

可是不對呀!

漂亮姐姐睡著了還喊著爸爸的名字,何況有結婚證,爸爸和她分明是夫妻!

然而爸爸的表現,顯然不知道夏雲初就是蘇靈。

哎呀!

這是怎麽回事呀?

一時間,灝灝也糊塗了。

厲天爵抱著兒子走到蘇靈眼前,強勢地質問:

“媽媽都叫上了,還敢否認沒跟他說什麽?你到底給他灌了什麽迷魂湯?”

灝灝不想兩人有誤會,趕緊解釋:“爸爸,我是偷偷跟漂亮姐姐過來的,她不知道!你不許凶她!”

厲天爵沒料到兒子竟然會替她說話!眸色深深:“灝灝,你要為了她撒謊嗎?”

灝灝的眼圈頓時紅了:“爸爸,我沒有撒謊!真的是我自己跑來的!我想給漂亮姐姐道歉的!”

“道歉?”

小家夥點頭如搗蒜:“之前......她被甩了一耳光,我怕漂亮姐姐不喜歡我了......”

厲天爵黑著臉,突然想到蘇珊甩耳光時,灝灝的確在現場。

他又這般真摯,不像撒謊的模樣。

蘇靈眯起眼睛,懶洋洋地看著他:“厲先生,你怕是病入膏肓了,居然連親兒子的話都不信?”

厲天爵睨了蘇靈一眼,得知是個誤會,情緒難免有些被動。

可驕傲如他,勢必要問出點什麽強行挽尊!

便看向兒子,平緩了語調:“既然她什麽都沒跟你說,那你為何要管她叫媽媽?”

灝灝眨著眼,糾結著要不要將看到結婚證的事告訴爸爸。

可遲疑半晌,他道:“......因為漂亮姐姐長得像媽媽......”

算了。

還是先不說了。

漂亮姐姐瞞著爸爸,肯定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如果她把漂亮姐姐的隱私當成秘密說出來,漂亮姐姐一生氣,不喜歡自己可怎麽辦?

蘇靈倒是一臉驚詫,灝灝這句解釋簡直萌到了她的心坎裏,伸手就捏了捏小家夥的臉蛋,由衷道:

“我們家的灝灝真有眼光!”

灝灝瞬間眼睛發亮,連後背都挺直了!

我們家的灝灝?

漂亮姐姐說,自己是她家的耶!

小家夥的臉色忽然變得臭屁起來,還高高地揚起了腦袋,厲天爵卻總覺得這話說的哪裏不對勁。

蘇靈看著他,正了正色:“厲先生,我承認我撩人有一套,可我也是有底線的。你不就是覺得我利用灝灝接近你嗎?”

厲天爵沒說話,灝灝忽然明白過來:“漂亮姐姐對我爸爸感興趣?”

“有這麽明顯?!”似是被人看穿,蘇靈挺煞有介事,“我就是對他感興趣,還想將他拿下呢!”

厲天爵:“......”這女人,怎麽什麽話都敢擺在台麵上講?

他承認她的撩功有一套,可就是她那不明深意的笑,讓厲天爵一時分辨不清她到底是敢愛敢恨,還是隻喜歡打嘴炮。

不過。

有何可分辨的?

她就不是正經的人,自己幹嘛要在意!

厲天爵匆匆收回思緒。

偏偏,懷裏的小家夥冷不丁來了句:“可我覺得爸爸配不上你,剛剛他還對你發火了......”

蘇靈笑得愈發肆意:“灝灝真會說話,我覺得你更有眼光啦!”

厲天爵:“???”

他當即變了臉色:“夏雲初!你跟孩子瞎說八道什麽?”

蘇靈一步步上前,“厲先生覺得我哪句話在瞎說八道?是我說灝灝有眼光,還是我說要把你拿下?”

她說完就狡黠地盯著厲天爵看。

隻覺得男人那微窘的表情,越看越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

這會兒。

夏天佑忽然從外麵回來,見厲天爵在,濃眉一挑,似是並不意外他的到來。

“喲,天爵,又來了?”這話問得極其曖昧。

厲天爵低聲跟他打招呼:“夏叔。”

“這是你兒子?”夏天佑看見小家夥,厚實的聲音忽然變成夾子音,“小朋友,你好呀~”

厲天爵將兒子從懷裏放下來,往夏天佑的方向推了推,“向爺爺問好。”

灝灝奶聲奶氣:“爺爺好!”

“好!好!”夏天佑樂不開支,“來得正好,我聽馬術課的老師說,你想給兒子買匹馬?

正好,我這兒的馬場上周來了幾匹小矮馬,適合灝灝這個年齡段,帶你去看看?”

夏天佑愛好不多,就是喜歡騎馬。

年輕時還拿過全球的馬術冠軍,連灝灝的馬術課老師,都是他之前的徒弟。

厲天爵也沒拒絕,“辛苦夏叔。”

“不辛苦不辛苦!”

一旁的灝灝跑來拉蘇靈的手:“漂亮姐姐,你跟我們一起去看好不好?”

“可以啊!”蘇靈欣然接受小家夥的邀請。

她肯定得去的。

這好不容易來一趟,她勢必得培養感情。

畢竟,小孩子最容易被收買。

她牽著灝灝,準備帶著她往南江府的馬場走。

小家夥卻揚起小臉,怯生生地問她:“漂亮姐姐,你可以抱我嗎?”

蘇靈毫不費力地將灝灝抱起來。

跟天天那肥美的小胖墩相比,灝灝可以說是非常輕了。

然而厲天爵看見,嚴父上身:“灝灝,下來自己走。”

他說著,已經將手伸過來,似是要將兒子從女人的懷裏放下來。

蘇靈卻緊緊地抱著小家夥,將身子一側,避開了厲天爵伸來的胳膊。

像是,要故意跟他作對似的。

“為什麽要自己走?我可是你兒子欽點的媽,我樂意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