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靈被問得始料未及。
她的確是有點下頭的,因為她沒有跟蘇珊共侍一夫的愛好。
可情感的累積不是一蹴而就的,徹底放下也一樣。
然而厲天爵問的是“愛”不是“喜歡”。
蘇靈總感覺自己對厲天爵的感情,遠不到可以談“愛”的程度。
所以她不清楚該怎麽回答。
她沉沉地吸了一口氣,“都是成年人了,談什麽愛不愛的。”
厲天爵愣了一下,似有一道光從他眼底轉瞬即逝,就聽見蘇靈又道:
“何況你已經跟蘇珊同居,該做的都已經做過了,現在跟我談論這個有什麽意義?”
“什麽叫該做什麽叫不該做?”厲天爵皺起的眉頭似乎很不滿,“她受了傷,我們能做什麽?在你眼裏我就這麽欲求不滿?”
蘇靈的大腦浮現短暫的空白,“那你們前幾天的同居算什麽......”
“她不會再出現了。”厲天爵打斷她的話,忽然攥住她的手,清俊的眉眼絲絲入扣。
蘇靈一時無言,竟毫無征兆地開始心慌。
在她涇渭分明的世界裏,愛是愛,恨是恨,喜歡是喜歡。
然而被綁架時的忽視,鬥篷男的離世,甚至於蘇珊發的那條朋友圈,都讓她發現厲天爵和自己不一樣。
他不是一個愛憎分明的人。
而她畏懼剪不斷理還亂,畏懼不確定性和一切優柔寡斷。
因此盡管她知道厲天爵於她而言是有點不同的,可她卻沒有膽量繼續跟他糾纏。
“跟我有什麽關係。”她一把將手抽出來,起身就要離開臥室,沒走步卻撞上他的胸口。
她揚起小臉,整個人都被他凶巴巴的眼神給吸了進去。
“怎麽跟你沒關係?”
然後不等蘇靈反駁,他的頭已經壓低,托著蘇靈的後腦勺攫住她的唇舌。
蘇靈瞬間就戳在原地動也不能動!
太突然了!
突然到她的心髒一抖一抖的,根本沒時間做出回應。
然後男人將她抱上床,伸手去解她的衣襟。
蘇靈被吻得意亂情迷,從嘴裏哼出兩個字:
“不要......”
她憑借本能反抗,出手去推厲天爵的肩膀。
對方並不接招,將她的兩隻手都攥起來舉在頭頂。
他說:“蘇靈,我們試試。”
蘇靈的臉都紅透了,半敞的衣襟灌入涼氣,與男人的胸口貼在一起。
“試什麽?感情還是身體?”她氣息淩亂地問。
“都試。”
然後,他再次含住蘇靈的唇,一路密密麻麻地吻下去,蘇靈再次出聲抵抗:
“你確定要跟我這樣不清不楚地發展下去?別告訴我你不在意鬥篷男的存在。”
厲天爵手一頓,整個身子都僵住了。
他看著她,幽冷的氣場讓蘇靈打了個寒戰,然後他托住蘇靈的下頜,認認真真地對她說:
“我們以後不提他,可以麽?”
話落,蘇靈的衣服已被他撕扯開,她一時難以招架,整個人都淪陷進去。
然後出於本能地去抓厲天爵的背,快被他舌尖的挑撫搞窒息了,不停地喘,眼睛裏全都是星星。
彼時,雨點敲擊著窗,與兩人的喘息交織相疊。
緊接著雷電劈下,發出沉悶的驚響,瞬間將蘇靈因貫穿而痛苦的呻吟掩下。
......
次日清晨。
蘇靈醒來時,厲天爵還睡著。
她昏昏沉沉地去到浴室,刷牙時看見脖子上的吻痕,差點把牙刷咬斷!
她到底在做什麽?
一向拎得清的蘇靈怎麽也會有馬失前蹄的一天?
明明什麽都沒有解決,他倆怎麽就不清不楚地睡了?
蘇靈一時說不出的懊惱。
在浴室磨蹭了好一會兒,她聽見房間裏的動靜,探頭看去,厲天爵已穿上睡袍。
他寬肩腰窄,背影頎長,此刻正一動不動地站在床尾,出神地看著昨晚混亂的“案發現場”。
不知在想什麽。
蘇靈緩步走去,察覺床單已經不能看了,很亂不說,還沾染著一些不言而喻的,結塊的,不明物質......
蘇靈的臉當即緋紅,忍不住去看厲天爵的臉色。
他過於清冷,仿若開啟了賢者模式,無欲無求,甚至可以說得上嚴肅。
反應不對!
太不對了!
可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蘇靈很快就發現了問題所在!
她昨晚不是第一次,床單上一點血跡也沒有!
不都說大部分男人都有處女情結?所以......他應該是在意的吧?
蘇靈的貝齒咬住下唇,不知該如何解釋從未戀愛過的她,到底是怎麽丟失第一次的。
一個月前的那個晚上......她太難以啟齒!
而他,也早已認定那晚的受害者是蘇珊。
蘇靈吞咽唾沫時發出輕微的聲響,厲天爵扭頭看去,似乎沒意識到對方已在他身後站了很久。
他的眼神恢複慣有的波瀾不驚:“什麽時候醒的?”
“剛醒。”她生硬扯謊,又覺得尷尬,便隨意問道,“昨晚睡得好麽?”
厲天爵的唇角勾起淡淡的笑,“不賴。”
然後他揉揉蘇靈的頭,吻上她的發絲,聲音暗啞:“今天有點事,去老宅時記得把吻痕遮掉。”
蘇靈這才想起,又該去給小凱上課了。
她點點頭,沒說話,厲天爵挽唇衝她笑,最後又瞥了眼床單,然後走掉。
哎。
她歎出了聲。
明明很在意,他幹嘛什麽都不講?
蘇靈也有些鬱悶,早飯吃不太下,就上了去往老宅的車子。
她和厲天爵的關係好像一夜間就發生巨變,像情侶不像情侶,像夫妻不像夫妻。
眼下有了肌膚之親,也不再是簡簡單單的利益關係。
真糾結。
蘇靈搖頭不再想,拿出手機買避孕藥。
因為是第一次買,不知該選長期的還是短期的,正要百度科普,瞬間渾身僵住。
一夜情那晚她怎麽沒想到吃?
然後她開始推算生理期,這個月沒來!
會不會......?
不!
絕不可能!
她哪有那麽倒黴,一次就中招?
蘇靈當下思緒紛亂,買了緊急避孕藥,還加購了驗孕棒。
付完錢,剛好抵達老宅。
似是有人前來拜訪,門口停了很多輛商務車。
蘇靈進去時,恰好看見十多名穿西服打領帶的男人,疾步匆匆地往樓上走。
溫語瀾見蘇靈進來,恍然想起要事,慚愧地迎來:“蘇靈,你今天不用來的,我給忙忘了。”
蘇靈指指樓上:“那些人是來采訪的?”
“不是的,是你叔叔請來給他做危機公關的。”
蘇靈愣了下,頓感不妙:“危機公關?怎麽回事?”
溫語瀾五官擰在一起:“你有所不知,前幾天錢麗在迪拜把安東耀給惹了,我們得到內部消息,媒體在今晚八點要爆你叔叔黑料!肯定是安東耀給記恨上了!”
蘇靈神情一凝,沒想到自己闖禍,背鍋的竟是錢麗!
她立即問:“他們要爆什麽料?是確切的料還是想造謠啊?”
“就是不清楚才這麽著急!造謠倒是好處理,可你叔叔的黑料確實不少。有些事情爆出來,影響他選舉不說,集團也會遭受重創。”
溫語瀾唉聲歎氣,拍拍蘇靈的手:“你先回去吧,小凱早上就被曄兒接走了,我這邊顧不上你。”
她說完就上樓了,蘇靈找不到跟她說出真相的機會。
渾渾噩噩地走出門,蘇靈實在不忍錢麗替自己背鍋。
忽然想起安亞予給過她一張名片,被她隨手塞進包裏也沒有丟掉。
蘇靈趕緊找出來,對著號碼將電話打過去。
響了很久才接通,蘇靈言語迫切:“安先生,我是蘇靈,我們之前見過的。你回國了嗎?我想跟你見一麵。”